宅是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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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的bgm











上次忘了放看我的记性



是不是暴露了我是老田迷妹的事实33

醒/佑灰<上>

崩坏向刑侦

 

 

 

001

夜深人静,全圆佑却还在桌前埋首伏案,一身警服英俊笔挺,戴着眼镜。首尔市近来发生了一起连环杀人案。犯人血腥凶残,以三十代中前半女性为目标,活活将人手生锯下来,随意丢弃在垃圾桶里。至今,警方还未找到尸身全首。

法医在尸检时曾说。

“手是在遇害人幸存的时候割下来的。伤口边缘极其扭曲,这应该是由于遇害人挣扎所致。从伤口的粗糙程度来看,凶器应该是锯子一类的器具。”

冰凉的尸检器具闪过银光,反射出一室警察神色凝重的脸,全圆佑也身在其列。

手上并没有留下任何指纹,两次弃尸的地点也相距甚远。若非是犯罪手法太过于特别,介于距离,警方本不会认定这是同一人所为。反复搜索周边地区也没有得到更多有用的线索,警方苦苦寻查,案情也没有任何进展。

犯人于前日再次作案。

全圆佑将三次犯罪现场的照片按顺序平铺在桌上。三名女性的手被活生生的从身上切割下来,手指因为尸僵而不复柔软。三只手,呈现出了三种不同诡异而僵直的姿态,既像在祷告,又像是身处炼狱。手背上,手指上,都有各异的紫色斑点。照片在这深夜里让人不禁有些不寒而栗。

他给自己泡了杯咖啡,静坐桌前继续思考。凌晨一点过半,着实也有些疲了,可他眼镜后的一双丹凤眼却分外清明。

犯人这次缩短了自己的作案周期。前两次的作案相继间隔了两周,而这次他仅在一周后就又开始杀人。这不是一个什么好兆头。周期打破便说明他此刻正处于崩溃边缘,马上就会大开杀戒。此次势必要将犯人缉拿归案,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一样的作案手法,一样的弃尸方式,一样的切割点,甚至就连手上留出的手腕长度也近乎相等。但,第三个被害者涂抹的红色指甲油吸引了他的注意。这双手在发现的时候紧紧握成了拳头,指甲深陷于掌心间,看不到一丝一毫。手背上的血管甚至全都爆裂开来,紫红一片。是有人将她的手紧紧捏住,逼她手握成拳。

法医检验时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其摊开,指甲早已经嵌入到了肉里,将手指从手掌里拔出的时候,血迹都已经干了,锈得发黑。指盖上的红色指甲油掺了血,斑驳极了。手掌上的五个指印,血肉模糊,就像是古时食人的魔。

全圆佑想到了些什么,这应该就是犯人的刺激点了。他在首尔市的地图上分别标注出三次找到遇害人手部尸体的地点。三点间必有一点交集。昨日警方已在该处进行了搜查,可仍是无果。

是忽略了哪一点呢?

他摘下了眼镜,疲惫的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霎那间灵光一闪,他赶忙查阅起了全市的公交车路线表。

城东区,城东区,他快速浏览,手指在表上从上而下划过。城东,城北,城南,通往这三点的公交车必定在某处有所交集。只要找到了那里便就离凶手更近了一步。快了,快了,是在哪里呢?马上就要找到他了。

是——

全圆佑定睛细看。

没错,就是这里,是万和洞。三处的公交车都在这里设置了车站,万和洞就是它们的汇聚点。这次不会再出错了,犯人就在这里。

他面无表情的再喝了一口咖啡,口感苦涩,借用咖啡因提神。刚放下杯子,他便拿起了车钥匙,往屋外走去。

  

  

  

  

  

002

文俊辉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盯着那双手,入了迷地瞧。那双手,那双涂着鲜红色指甲油的手,多像是沾满了血在货架上悉心的挑选着商品。他看见她的手指上下来回,最终拿起了一瓶饮料,握紧瓶身,五指因用力而微微张开,指尖泛红。他痴痴的看着,多想伸手摸一下她的指甲,他想知道那像血的东西是否触感也一如鲜血般丝滑如绸。

“给,这是今天给你的。”

店员把热过了的便当递过来,应声他便马上收回了眼神啮喏着低下头去,接过便当本想走,店员却叫住了他。

“你比较喜欢哪种口味呀?我以后好给你留。”

抓着袋子的手一下子捏紧,他站定原地,偏过头去都不敢看人,也没回话,步履匆忙的走出了店。

“哎?”

他害怕和人接触,无法正常工作,平日里只能靠着邻里的救济过活。便利商店的食物一过最佳食用时间就要被丢掉,每到十二点他便会前去捡些吃食,一来二去店员也会给他特意留下些什么,哪怕文俊辉从来没和他们说过话。

——就连身上的衣服也都是别人不要了的,可他穿着破旧的高中校服,一张脸却生的别样俊俏。

“可以,帮我个忙吗?”

便利店门口的第一个拐角处,他就在那里驻足等着她。太久没有说过话,声带发紧,陡然出声听着有些哑。

深夜街上早已没了行人,只剩下几只赴死的蛾围在路灯罩里傻傻的试图扑火。女人被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手里的饮料也掉在了地上,碾着野草恰好滚到了他的脚边,就仿佛是天公作美,天赐一段良缘。

她没看见他嘴角一纵即逝的那抹笑容,只见他弯腰捡起瓶子,还细心得拍去了瓶盖上的灰尘,走近,递过水来,一张脸如数便完全从阴影中露了出来。眉清目秀,分外俊郎,可却不敢看向自己的眼睛。

“给…给你。”

一对上视线他便马上又瑟缩着低下了头,十分紧张得是连手臂都在发抖。他可真的是太瘦了,又恰恰穿着校服,看起来当真就和十七八岁的学生无异。

“谢谢。”

女人接过水,仍面带警惕。

他又再次偷偷抬头看了她一眼,怯生生的脖子向后缩去,眼睛偏偏如此好看,无辜纯良好似无害的小动物。“我家就在那边,可以,可以去帮我个忙吗?”她看着他的眼睛,女人半信半疑的应了下来。

“谢谢你。”他暗自低头发笑,那一瞬间就好像是一只撒娇引人摸头的小猫。

——心防就是在那一秒卸下的。

“是往这边走吗?”

他领着她往巷子里走。人烟越来越少,巷子越来越静,都能侧耳听到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沙沙沙沙,她不小心踩进了水坑里,污水溅了自己一脚,冰冰凉凉的吓了一跳。一抬头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居然走到了最前面,“学…学生?”

——没有人应。

盛夏,凌晨,她穿着短袖,突然心下一凉,裸露在外的肌肤鸡皮疙瘩全起。

没了路灯,已然看不清前方的路,“学生?”“你家还没到吗?”慌乱之中,问句里都带了几分呐喊的意味。

她转过身,发现文俊辉还在自己身后,心安了几秒,可又看见他在夜里讽然咧嘴一笑,仿佛是joker附身。半明半暗间,他的眼睛陷在黑暗里,冷哼一声,声音哪还是刚才那个无助的少年。她颤颤巍巍的后退了几步。

“学…学生?你怎么了?”

他仍笑着,形如鬼魅,就街边捡起一块砖头,一步一步向她逼近。

“不要啊——”

手高举过头,势如神明。街边的野猫孤叫一声,他对准她的头狠狠的拍了下去。女人啪得一下应声倒地。文俊辉伸出手终于如愿以偿的摸上了他梦寐以求的指甲。可真滑啊,还有些腻,嗓子里止不住的发出低笑,笑声同他此时此刻因快感而扭曲的脸一般狰狞。左手还提着便当,野猫从砖墙上跳下来蹭着袋子想讨些食物,却不料是被直接推开,那人还作势拿起砖头要往它身上砸。惊叫一声,浑身炸毛的跑开。

文俊辉冷觑一眼,右手还在女人光洁的脚踝上来回抚摸,转过头一把将其抓住,拖着她向前走去。

  

  

  

  

  

003

把她一路拖到了城郊的废弃工厂里。这里是他的大本营,平时他都呆在这儿很少回家。随意的将便当放在地上,他拿出麻绳,把女人绑在了柱子上。一圈又一圈,绳子捆住她的腰肢,文俊辉牵着麻绳的一端,骤然使劲儿,在她的皮肤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勒痕,嘴巴微张,瞪大了双眼,他感到了一股来自于控制的快感,哈哈大笑。

找来一个纸箱,坐在女人身前,宛如大艺术家一般挑眉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不时还发出啧啧的赞叹。

就这么静坐着,等她醒来。

她的头上破了一个口子,血迹还未全干正一滴一滴得往下流。当初,他怕留下作案痕迹,在敲打完之后便立马用便利店给的纸巾捂住了伤口。此时,纸巾被鲜血染红,红白相隔,多像是新娘所佩戴的头花,而那一股股顺势而下的血又多像是花穗。圣洁的头花被鲜血染红,多么神圣,又是多么的诡谲。

他笑。

时时分分,她终于醒来。

晕乎乎的,茫然间还在想这是哪里,女人陡然看到了少年的脸,想要逃跑又发现自己全然已经动弹不得,惊恐地想要大声呼救,却抽噎得完全说不出话。

“醒了?”

他走近蹲在地上,仰头欣赏着女人因恐惧而大大睁开的眼睛,眼里的血丝此时都清晰可见。他愉快的大笑,女人却视他如鬼影。

你说人的长相怎么能一下子说变就变了呢?明明之前还是那个无辜怯懦的少年,怎么现在就变得如此阴森可怖?明明还是一样的五官,还是那双眼。

“放过我吧,求求你。”

她抽噎着,话语说得零零散散的,整张脸皱起来,豆儿大的泪珠掉下去,落在了他的脸上。前一秒还嬉皮笑脸的,后一秒文俊辉便面露凶色,发了狠地瞪着她,“真脏”,他蹙眉。

“不过,”他转而又笑了起来,皮笑肉不笑更是湛人,“不过,只要手好看就行了。”说着,他便是几近痴迷的抓住了她的手,女人失声尖叫了起来。

嘘——

食指紧贴薄唇,文俊辉神色不悦,随后又将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向了那双手,那双令他魂牵梦萦的手。流连忘返,手指反复摩挲。女人怕得全身都在颤抖,闷热的夏夜只听得到蝉鸣,她却出了一身的冷汗,泪流满面。

“求求你,放过我吧。”

她喊。

“我不会告诉警察的,求求你,放了我。”

闻言他冷下脸来,甩开了她的手,不知是走向了哪里。女人还以为他能回心转意放过自己,却看到他拿来一把锯子慢慢向自己走来,“最讨厌你们这种骗子了。”

他说。

“不,不要。”

她都要吓傻了,看着他,眼神空洞呆滞,一个劲儿的摇晃着脑袋,只见他离自己越来越近,手里的锯子近在咫尺就快要贴上自己的肌肤。女人哭咽着,碎发连同眼泪一起黏在脸上,枯然瞪大的眼睛就好似古时催死的铜铃。喘息一声比一声绝望。

“你们这些爱撒谎的人就应该去下地狱。”

行刑前,他又看了她一眼,不屑如蝼蚁,女人崩溃大叫,“走开,走开啊你”“离我远一点”。这一秒,他离她的手是如此的近。芬芳诱人,文俊辉轻轻将她的指尖勾近,嗅一口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的花香。她却猛然挣扎起来。

麻绳束缚住了手臂,但双手仍可以活动。她的手疯狂地摆动起来,红色的指甲油张牙舞爪地就像是女巫的血盆大口。眼前突然出现了很多双手。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那个人也是如此钟情于这样艳丽的指甲油。红色的,鲜红的,暗红的,橘色的,黄色的,她全都有。一双手,十指无骨,柔软娇嫩,却又残暴冷血。

啊——

他大叫一声,扔开了锯子,痛苦的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那双手,就是那双手。那双掐住自己脖子的手,那双抓着自己头发的手,那双殷情抚摸自己脸蛋的手,那双鞭打自己的手。

“去死,去死,撒谎的人都该去死。”

再抬头,眼里便是猩红一片。文俊辉直接冲过去拿起锯子,动如猛兽,伴随着女人的尖叫声,他生生切下去了第一刀。第一下,手腕上出现了一道锋利的伤口,鲜血刹然涌出。她的叫声凄厉都已经不像是人声,就宛如高跟鞋在地板上抓出的一道裂缝。

“走开。”

“不要让我看见,别让我看见这鬼东西。”

他全然是已经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中,眼前除了那双手再无其他,颤颤巍巍的死死捏住女人的手,别让我看见,别让我看见,嘴里碎念间用蛮力紧紧将其抠住,逼她握成拳头,指甲生扎进掌间。泪水早已流干,她就连出声大叫的力气都没有,就这么瘫倒在柱子上,手握鲜血。

眼睛被血光刺红,文俊辉拿起锯子对准伤口,来来回回的切割。一下又一下,刀片反射出他狰狞的脸。手上,衣服上,溅满了血。手腕上绽开的伤口,血肉模糊,有些肉都已经翻开露出白里。同样的红,深浅不一,好似新娘的捧花。

“你看你自己多美啊,嗯?”

他兴冲冲的捧住了女人的脸,摸上她那早已被冷汗浸湿了的长发。额头相抵,他笑着去看她那双失了焦的眼睛,左手挤进她的五指间,虚虚握住,十指紧扣。她无力抵抗,整张脸虚弱而苍白就快要晕厥过去。

不用电锯,手上做着最原始的体力劳动。来回割锯,流下汗滴,骨头终于露了出来。仿佛是作品终于快要完工,他赞叹一声拿起铁锯就这么直直得往下砍去。一刀,两刀,仿佛是在宰杀一头生禽。他成了这世上最英俊的屠夫,眼里还存着三分的柔情,波光荡漾。

一只手如此就被完完整整地切了下来,他心满意足地端详着它,再不去管女人,任她被绑在柱子上,任她的血液流尽。他只关心她的手。捧在手间,来回把玩,反复抚摸,他拿着它一屁股坐在地上吃着凉透了的便当。饱食间嘴角不时都还有低沉的笑声溢出。

啊,对了。

明天要记得去买酒精。

要消毒才行。

不能留下指纹。

  

  

  

  

  

004

第二天一早,把手裹进袋子里,挑一辆人少的公交,再随机下车,丢掉它。

这就是他的使命。

  

  

  

  

  

005

“妈妈——”

“妈妈我饿了——”

  

  

  

  

  

006

她是ji,她也是他的母亲。

她白日在工厂上班,夜里便去接客。

生活不易。

单亲母亲。

可她也并不爱他。

他是她心上最丑的那一道刀疤。她不爱他,甚至还恨他。

“妈…”

“妈妈?”

他总是在夜里看见她,看她独自一人坐在化妆镜前浓妆艳抹,偏着头,露出纤长的脖颈,小心翼翼的涂抹着指甲油。白日朴素,夜里千娇百媚,在男人身下婉转成歌。

“妈妈,我饿。”

她拽着他,把他往灌了水的浴缸里塞。那涂着鲜艳指甲油的手指啊,紧紧的卡住他的脖子。他挣扎的越狠,哭得越惨,便是越发难受。水全都呛进了他的鼻子里。鼻腔,口腔,眼睛里,全都是水,窒息到就快晕死过去,他却听到妈妈说,“飞飞乖,马上就好了。”

——骗子。

等她松开手,他就如同一只苟延残喘的落水狗一般趴在浴缸边喘气,脸上甚至还有鼻涕,她却站在一旁若无其事地轻轻掸着裙子上的水珠。

“飞飞可真不是个好孩子。你看,你把妈妈的衣服都弄脏了。”她的声音娇滴滴的可真好听啊,但下一秒就又是让人胆寒的怒斥,眉头皱起,眼里满是嫌恶和怨恨,“还不快去给我拿条裙子来。”

他才七岁,边哭边走,又听见她在身后骂道,“哭,哭,哭,就知道哭。”“真不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把你这个东西生下来。”

等拿来了裙子,她便满意的在身上比划着,又同女王般俯身打量他,“你可真脏啊”,“男人都是脏东西,你要记得。”

最后,她死了。

死在了去接客的路上。

一辆小轿车肇事逃逸,她被活活撞死,夜里的秘密就此揭开,人们对着她的尸体指指点点说三道四。文俊辉站在街边,他没有爸爸,就这么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也没有亲戚愿意收留他,他就像是一个破旧的皮球一样被人踢来踢去,最后进了孤儿院里。

直到二十岁才重归故里。

终于,回来了。

  

  

  

  

  

007

全圆佑在公交车站附近熄火,停下了车。这夜静悄悄的,天重得像是墨洒过一般的浓。犯人手段极其残忍,想必作案地点应在郊区,远离居民区。闷热的夏夜,他解开了警服最上面的一粒扣子,挑了条小路向前走去。城郊小路鲜有路灯,明明暗暗间,灯光照在石灰脱落露出内里砖块的墙壁上,斑驳不堪,杂草蹭着他的脚踝有些痒。

犯人的童年多半阴郁不幸,从他对于女性手部的迷恋来看,他对自己的母亲应该有着某种别样的情结,也许曾经受过虐待,极有可能患有精神分裂症,平日里为人孤僻,怯于与人交谈,全圆佑暗想。

顺着小路一路向前,这条路通向正街。他站在街边打量,这儿过的仿佛是1980年的日子,没有任何夜生活可言。城市进入傍晚就成了一只沉睡中的巨兽,只剩路灯凄凄照亮街边的狗,任它撒野,冲着全圆佑这个外乡人狂吠几声。店家都关上了门,卷门拉得严严实实的,马路上甚至都没有过往的车辆,这简直就是夜间作案的最佳场所。

——就连深夜运行的解酒汤店的老板娘都要关店准备回家了,头顶上的灯泡光线刺眼,照得人晕乎乎的凭白生出一种不现实的感觉。他拿出证件低声一句,“警察,打扰一下。”

“哎?”洗碗的动作一停,姨母紧张得连水龙头都忘了关。

“民情调查而已,不用太紧张。”他拿出本子,边记边问,薄唇抿起来唇边弧度利得就像是磨得精光的刀刃,“最近这附近有人失踪了吗?”

姨母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话都说得不太连贯,“没,没有啊,是,是出了什么事吗?”

他不答。

继续问道,“晚上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吗?或者是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

手指上还滴着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流,等裤子上都湿了一小块儿了姨母才反应过来,忙在围裙上蹭了两下手,舔了舔自己发干的嘴唇,“没什么奇怪的事情啊,我们这种郊区,人都睡的比较早,您看我这生意都不怎么好做。”

“那这附近有什么废弃工厂之类的地方吗?”

他接着盘问,眼神锐利得就像是高尺之上盘旋孤傲的鹰,微微歪过头去盯住姨母的眼睛。

“就,就往前面走个二十多分钟就是的了。您确定我们这边没出什么事吧?”她分外紧张的生怕是这附近出了什么大事。

在确认犯人是真的生活在这里之前,要稳定民众情绪,不能无端引起恐慌。全圆佑边在地图上用红笔将工厂那一块儿区域圈出来,边出言解释,“最近不太安全所以警察局开展了居民生活环境调查而已。不用太担心。”

工厂离这儿大概是步行二十多分钟的距离,那一头有点什么动静,居民区这里压根不会有所察觉,两个区域避隔开来,如此就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完美犯罪的场地。只能是到了那附近再找人问问看了,看还会不会有别的线索。

“谢谢配合了。”

他把地图收好,鞠了躬就朝工厂的方向走去。

那一块除了工厂便就是荒田,全部都有作案的可能。搜寻地点过大,明天一早还需要向上面请示请求支援,但愿这次可以将凶手缉拿归案。

他拿着地图往前走,还在查看着是否有其他的可能地点,无意看到了街边的24小时便利店,蓦然想起来,第三次装尸的袋子就是这个便利商店牌子的塑料袋。记忆串讲起来,终于出现了与案件有关的线索。他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敛了笑容,伴着一声“欢迎光临”进了店里。

“警察,民情调查,请配合合作。”转着话头,全圆佑换了个方式询问,“这附近有人是生活比较困难,性格也比较孤僻的吗?”

“啊…”

兼职生想了想,冰柜上陈列的便当突然映入眼帘,“有的有的,但是我不太清楚他叫什么,好像是名字里有个辉字。生活挺困难的,我们每次都会给他些不要了的便当什么的,不过今天倒是还没来拿。”

“地址呢,知道地址吗?”金丝眼镜下的双眼闪过一丝精光,他舔了舔自己的嘴角,迷雾之中的犯人就快要现出身型来了。

“出门出去直走就到他家了,大概十几分钟的样子吧。”

哦?

和工厂同一个方向?

记录的手一顿,他将眼镜取下,没了镜片的遮挡丹凤眼更显凌厉。真相在即,是就要揭开谜底,他轻笑一声,“那附近有什么工厂吗?”

店员被他眼里那抹稍纵即逝的戾气所震慑,愣得是连舌头都打结,“是,是啊,有个旧工厂就在他家前面一点。”

“谢谢。”

胜券在握,他又笑。看来,这次是真的十有八九不会出错了。

夜渐深浓,路越走越偏,道路旁几乎没有住宅,嗅不到丝毫人气儿,全是看不见边的荒田。耳边能听见的只有蝉鸣,静悄悄的卷着风声都有些凉。他在路边发现了凶手的家。

一户民房孤零零的立在路边,房屋破旧,没有开灯。他谨慎的从窗户外往里瞄了一眼,看不见任何东西。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先去确认他的犯罪地点,等天亮了再请求支援将其一举拿下。这是最万全的方案。

只身再往前走,马上就看到了工厂。工厂幽幽的隔着一片荒田伫立在远处,即便隔着距离,他也能看出建筑的经久失修和破败不堪。杂草都已经高至了他的膝盖,风吹过草尖带出些许动静。这一大片荒田静得让这月亮分外诡异,凉丝丝的就像是一只踮起脚了的猫。

才走到门口,迎面而来的尸臭就让全圆佑出了一身的冷汗,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工厂透不进光,黑漆漆的,他皱起眉头,给枪上膛后指在身前。右手举枪,左手被迫打开了手电筒,垫在右手手肘下,压下头来只露出一双眼睛,满是戒备的往里迈出了第一步。

这儿暗得伸手不见五指,他每一步都走得分外的慢,脚踏在地上都要反复确认才能前进。角落里遍布蜘蛛网,某个墙角滴下了不知名的液体,声音在这夜里无限放大,嘟,嘟,嘟,水珠跌落水坑,一下,两下,毛骨悚然的让人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自己。

全圆佑迅速的转过身去,拿着枪四处瞄准,握着枪的手又再紧了一分。他走到拐角处,靠在墙边,这里尸臭越来越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酸臭,他的手微微上抬挡住鼻子,快步转过弯去,大叫一声,“警察。”面前的场景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两具无手女尸被抛弃在窗前,面部苍白,头发像海藻一样乱糟糟的搭载在肩膀上。身边遗弃着两只同样被割下来的手,手上甚至还有些肮脏的鞋印,苍蝇围着尸首打转。月光肆意的从窗间倾泻下来,仿佛是盛大开演的默剧,两个女主角倒在台上,月亮是她们所要求的最强烈的打光灯。

尸臭直往他鼻子里钻,他强忍住不适收起手枪,从地上捡起一根棍子小心拨弄着尸体。两具尸体都衣着完整,身上也没有任何其他的伤口,可以推断出死因为失血过多,犯人似乎只对女性的手感兴趣。全圆佑正拿起手机准备给队长打电话,却不料听见一声从更深处传来的大叫,男性的悲鸣声传了过来,他拔腿就朝那边跑了过去。陷入挣扎中的男声低低浅浅尽数传了过来。

“走开,走开,都走开啊——”

“这是什么——”

“妈妈——”

“妈妈,你在哪——”

全圆佑冲过去,看到的是一个身型过于纤细的男人跌坐在尸体旁边抱着自己的脑袋悲鸣不断,身边皱着一床都已经露出来棉絮的床垫。空掉了的便当盒子随意堆在脚边,上面还栖着两只飞累了的苍蝇。从尸体的红色指甲油来看,这应该就是第三个被害人了。

但,他和他想象中的样子也太过不同了些。

眼前这人过于纤瘦,也过于脆弱,仿佛自己一手就能抓住他的手腕让他不能动弹。他微微啜泣的声音像极了其他人在警局边找到的那只奶猫,怯懦而又无助。傲然睥睨,全圆佑从内而外的油然生出一股优越感。他是人们闻风丧胆的连锁杀人犯,而他却优于他,自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将他制服,巨大的满足感将他包裹。全圆佑走近轻轻踢了踢他的脚。

“喂。”

“人是你杀的吗?”

  

  

  

  

  

 

008

怎,怎么回事?

这是发生了些什么?

文俊辉浑身发抖的抱住了自己,大大的眼里满是胆怯与茫然。他昏睡了一天,醒来后无意赤脚踩上了身边女人的手,脚底一阵冰凉,再碾两下,感觉还有些硬。低头一看,竟是一个陌生女人躺在自己身边。

谁?

这是谁?

困意全散,他似猫儿一样的眼睛眯起来,思忖间忽然看见了她的手指,红色的指甲油刺进眼里,惹得喉间涌出一股甜腻的液体。

文俊辉恶心的想吐,跌坐在地却又碰到了她的伤口,那锯齿状的腐肉蹭过自己的手臂,他大叫一声,双臂紧紧夹住脑袋,试图找回一丝安定感,可母亲的手却阴魂不散的在他眼前环绕。她的手就是她的手。她们的手都一样,一样的丑陋,一样的恶心。她们想要掐死他,她们都想要他死,走开啊,都走开啊。

身前却突然有人踢了自己一下。

  

  

  

  

  

009

全圆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冲尸体抬了抬下巴,嘴边甚至还挂着一抹笑。

“喂,人是你杀的吗?”

文俊辉兀自沉浸在自己的幻觉里,没有任何反应。他直接蹲下身来,抓着他的刘海逼他抬起头,手插进他的发丝间,贴着额上点点肌肤,狠狠抓住。

“人是你杀的吗?”

他又低声问了一遍。

文俊辉一双眼睛含着水,怯怯的看着他,“我不知道啊,不知道”,摇着脑袋,嗓子因为之前的几声喊叫哑了下来,此时此刻牵着丝,不太清明。

唇角勾起一笑,全圆佑放下他的头发,指尖温柔的帮他梳齐。“不知道是吗,”他笑,“不知道的话那我告诉你好了,这个人,还有外面的两个人都是你杀的。”

一时说不出话,他震惊地瞪大了双眼,只看到身前那人又要来碰自己,往后一躲,“你撒谎,你肯定在撒谎,走开。”这个动作却是彻底惹恼了他。

全圆佑冷下脸来,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往回扯,眉头皱着发了狠,“我骗你?我骗你干嘛?你要是不怕就跟我一起去警察局,我看你下半辈子是都要待在牢里了。”

“你走开啊,疯子。”

文俊辉一把甩开他的手,往后一推,两个人都重重摔在了地上,全圆佑的手肘磕在水泥地上蹭出了血,他轻啧一声,又听见面前那人的低啜,不由得心烦意乱,“闭嘴——”

他拍了拍裤子上面的灰,走到了文俊辉的面前,弯下腰直视他的眼睛,“你如果不想坐牢的话就跟着我走。”

“你如果非要待在这里的话,我保证,不出今天马上就会有人来把你逮捕了。”

“跟我走,或者待在这里。”

“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随你。”

  

 

 

 

 

-TBC-

突然想写崩坏向

祝大家国庆长假快乐啦 ◡̈⃝♡


宅女本宅 话痨晚期 废话连篇有点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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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那么杂的杂食选手

瘾/圆澈<下>

关于戒毒
 
 
 
 
 
017
海洛yin又是什么时候买的呢?崔胜澈也忘了。他本以为一觉醒来就能忘了今天的这一场闹剧,生活能够趋于日常,可不料是翻来覆去,夜不能寐。
一闭眼,他就又看到了那张肮脏丑陋的脸。他正瞪着自己,满眼的血丝,嘴角还挂着贪婪的笑容,嘴里咒着自己,想让自己生不如死。这就是一场无声的较量,理智和虚想。就算是害怕他也不肯睁眼,告诉自己,说服自己,一遍又一遍。
“那人已经被治服了,我已经没有危险了”“睡觉吧,一觉醒来就没事了”,最终却如同濒死的鱼一般从睡梦中惊醒,大喘着气,满头的汗。
是梦到了他。
那人居然在梦里也不肯放过自己。
他在梦里拿枪抵着崔胜澈的额头,说要下跪才能饶过他。一时间,千奇百怪,枪变成了血淋淋的尖刀,仿佛是已经刺穿了自己的肚皮,随后又变了烧得通红的烙铁,是要就此对自己使用酷刑。

“不要——”
他被绑在木板上,无能为力的亲眼见他一步一步逼近,那块铁离自己越来越近,脸都已经能够感受到它炙热的高温。真烫啊,仿佛一碰上就会溃烂,皮开肉绽,不敢设想。
“不要,不要——”
他拼命的挣扎着,嗓子却被堵住,就连叫喊都发不出声。模样一定很狼狈吧,那人手持烙铁,就那么轻蔑的俯视着自己,耳边全都是他的笑声。
“不要啊,不要,求求你,放过我吧——”
不想看到那人此时此刻的样子,闭上眼,仿佛看不见他的模样就能暂且忘记自己的懦弱。闭上眼,大声的呼喊,脖子上都爆起了青筋,仿佛喉咙都已经出血,却仍然出不了声。
“放过我吧,求求你啊——”
他都已经能够听到烙铁不断发出热气的声音,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紧紧的握住自己的拳头,那块铁就这么烙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他被烫得睁大了双眼,整张脸因为疼痛而变得扭曲。哈哈哈哈哈哈,那人却还在笑。
 
 
 
啊——
 
 
 
一声大叫,他终于醒来。满头的汗,枕头都已经被濡湿。原来只是梦啊。他呆看着床被,失魂落魄口干舌燥的想要喝水,拿杯子的手却都在抖。就这么怕的吗?就这么怕死吗?窝囊废,活该没人看得起你。崔胜澈骤然发怒,恶狠狠的拿起杯子往地上砸。床单,地毯,全都湿了。
他抱住自己的脑袋,手指深深插入发根,发着狠的扯着头发。他恨,恨这么狼狈不堪的自己,恨自己的胆怯懦弱而又无能为力,却又怕这一觉醒来的寂静,从发根处传来的疼痛一遍又一遍的提醒着自己的胆怯,但也让他切实体会到了活着的感觉。
好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又听到了那人的笑声。
“滚啊,你滚啊你。”
他朝着虚空大喊,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耳朵但却无济于事。那笑一声比一声刺耳,一下比一下狂妄。他紧紧闭住双眼,掩耳盗铃也无法,眼角有泪渗出。为什么啊,为什么啊,他无声呐喊,我做错了什么啊,却一下子呼吸困难,仿佛是有人掐住了自己的咽喉。真难受啊,他就快是透不过气,马上就要死了。
回过神来,才发现是自己的手。一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另一手却去扯。多讽刺,多像他自己的人生。一心寻死,却又本能求救,他大笑,可真真窝囊。
“你可真是个窝囊废啊,想死就去死啊。”
他竟又是听到了那人的声音,中低音浑浊不堪,仿佛是喉咙里塞满了无数根的香烟。
“你他妈在说谁?!”
他又朝着虚空大喊,嗓子里都沾了泪,不知觉的发抖。
“说你在呢,孬种。你有本事就直接去死啊,还哭哭啼啼的,是男人吗你?”
他挣扎想要起身却被被子缠住动弹不得,执拗的下床,才迈出一步,就直接摔在了地上,被子衣服全都湿了。他空望着天花板,不久,就全盘崩溃的大哭出声。
做错了什么呢?他做错了什么呢?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才要这样折磨他?双手捂住了眼睛,泪眼朦胧,余光却看到了手腕。是中了魔,他看着那儿就连眼泪都忘了流。
倒在地上,身边就有玻璃碎渣,颤颤巍巍的握住一片,是不是只有死才能逃离这一切?是不是活着就要受一辈子的折磨?
抉择间,又是有泪,真的要就这么死了吗?死在自己的卧室里?死在一滩脏水里?自杀而死?狼狈不堪?
对准自己的手腕,犹豫的瞬间就又听到了那人的声音,他仿佛就藏在自己的手腕下,割破,杀了他,杀了他。血液奔腾,体内所有的狂躁因子趁乱作祟,崔胜澈仿佛都已经嗅到了那么一丝的血腥味,眼前开出了繁盛的曼陀华莎。
要吗?
要,就这么去死吗?
就在要自行了断的那一瞬间,床柜的那个小抽屉突然映入眼帘。那里面有他之前买好的海洛yin,用它助他,好不好?反正都快死了,哪还有什么良心道德可言。
 
 
 
 
 
018
——是那袋白色的粉末救了他的命。
 
 
 
 
 
019
仅剩一丝的理智,崔胜澈拿着那袋海洛yin躲进了厕所里。冲进去,关上门,他贴着门跌坐在地,双手颤抖着去扯那个袋子,动作太急太抖,粉末掉在手背上,他迫不及待得凑过去吸,都无法控制力道,鼻子直直的往手背上撞,神情贪婪。
——像谁?
他闭上眼深深的深吸一口,微张着嘴,粉末进入他的血液,欲仙欲死,他露出了一个舒心的笑容。痴笑两下,又深吸一口。
他完了,他把自己给毁了,他也知道,可却是什么都做不了。
一下,两下,飘飘欲仙。他笑,笑自己的荒唐无力,嘲笑自身,纵然又是轻飘飘的全身舒爽,又笑两声,仿佛是喝到了陈年的桃花佳酿,醉倒泉边。
整个空间里全都飘荡着他的笑声。
tee恤早已在挣扎间滑落下来露出一侧光洁的肩膀,此时就连身上的居家长裤都沾染了那么一丝颓靡的味道。他笑着倒在地上,蜷成一团,呜呜的笑着而后又迸发出了一阵细小的哭声。
他死死的扣住自己的头,不愿意见到任何的光,他究竟是在做些什么啊?他完全控制不了自己,就这么亲眼看着自己沦陷。
脑袋抵着门板,是有多恨?他才会一下又一下的往后撞去。他想死,他是真的想死,就这么毫无尊严的活着倒真真是不如去死。
生不如死,那个人的夙愿,他竟然这么早的就合了那人的意。
可真讽刺啊。
脑子里又出现了他的笑声,崔胜澈捏住自己的耳朵,指甲都陷进了皮肤里微微渗出了血,耳边却还是有那人的声音。他恨,他躲,他好怕,睁开眼,便看见那还剩半袋的粉末。
不,不要,手却本能的伸出去拿。指甲上的血把袋子糊得有些狰狞,但这du品反倒是显露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样子。在枪支和鲜血的栽培下结出的果实啊,多么肮脏,又是这么的诱人。此时此刻,他需要它。
麻痹了自己道德的恨哪,从他的呼吸间吹出来,化成了这肮脏,沾着鲜血的粉末。他深知,但却无法挣脱,只流下泪。
“圆佑,圆佑你在哪儿。”
他哭着环抱住自己,眼窝深陷,嘴唇毫无血色,“圆佑你在哪啊?快来,快来救救我啊。”
“我好脏。”
 
 
 
 
 
020
——“我该怎么办啊。”
 
 
 
 
 
021

Deff的葬礼办在了星期三的下午,他的母亲并不愿打扰更多的人特意把时间挑在了工作日。阴天沉沉,落了雪,墓碑上都沾染了些水雾。
牧师声音低沉。
“全能的天主圣父,你是生命之源,你借圣子耶稣拯救了我们,求你垂顾Deff Malone,接纳他于永光之中。”
崔胜澈把刘海抹了上去,即便没有工作他也是一身黑色西装,套一件黑色毛呢外套,轻咳两声,黑眼圈重得仿佛是好几日都没有闭眼。
“他相信你的圣子能死而复活;愿他将来复活时,也能与你的圣子共享荣福。”
参加葬礼的人并不算多,除了家人以外,朋友同事人数大抵不过十名。有人拿出手帕拭泪,低下头去,崔胜澈抬眼恰好看见了前方的全圆佑。他戴一副金丝眼镜,鼻梁高挺,仿佛不怕冷似的仅仅穿了一件皮夹克,眼里满是疏离。可崔胜澈知道,他只是有些困了而已。
Deff的哥哥致辞之后,葬礼结束。
乌泱泱一群人散去,徒留下碑前的支支白菊,雪花轻轻落在茎梗上。雨雪天气,阴得暗沉,天空仿佛步步紧逼。灰濛之下,离去的人们像极了一群孤寂无助,红喙的鸦。他在人群之中找到了他。
全圆佑似乎是真的有些困了,神情厌倦,站在街边点火。突然起风,打火机点了两三次都灭掉,他叼着烟不耐烦的啧了一声,金丝眼镜下的眼角通红。崔胜澈从拐角里走了出来。
“不要抽烟。”
全圆佑饶有兴趣的看他一眼,直接将烟含进了嘴里,声音黏糊糊的就像他本该吐出来的烟圈。“崔大律师怎么有心思来关心我了?”
“你可以不要抽烟吗?我有点恶心。”
这几天他仍是可以听见那人的笑声,就在他拿起水杯喝水的时候,在他查看文件的时候。闭上眼,他仍可以看到那张脸。即便是警察局局长已经出面宣称NYPD会对此事态负责,他也仍是害怕得无法合眼。
全圆佑定睛看他两下,点点头,直接折了烟扔进垃圾桶里,手上只把玩着打火机,玩味的问他,“那请问崔大律师找我是有什么事?”
“你开车了吗?我们去你车上说吧。”
“就在这儿。”
他抱臂看他,着实是困的不愿意多走一步。
昨夜工作通宵达旦。他才重回事务所,露易丝安排下来的工作是一定要做到最好的。否则,谁知道大BOSS一生气他是不是又要拍拍屁股走人?因为崔胜澈上次的失误,事务所已经损失了上百万的金额。风声走漏出去,其他公司都似豺狼般虎视眈眈的等待着下次败诉后瓜分他们流失的客户。
这一次,只能赢不能输。
成败在此一博。
——律师这一行就是这样。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大家都盯着对方的客户伺机而动,就等着失误的那一次趁机将其吞入腹中。也就是光鲜亮丽的帮派之战罢了,律师不过是一群穿上了华服用法律斗争的帮派份子而已。
露易丝让他去挖对方公司的料。全圆佑已经跟了三天皆是一无所获,昨天更是在对方负责人家门口守了一夜。都没怎么休息,今天就马不停蹄的赶来参加葬礼。他疲惫的往后靠在了街边的路灯上,头歪着稍作休息,懒洋洋的看着崔胜澈,挑了下眉,让他就在这儿接着说下去。
“帮我戒毒吧,圆佑。”
却听见他说。
 
 
 
 
 
022
戒毒?
他惊得停了一拍,手里的打火机顺势掉在了地上。啪嗒一声,du瘾什么时候变的这么严重了?
他是调查员,常年要为事务所收集资料,合法的,不和常规的手腕全都要有。全圆佑有几个街道上的朋友,他们有不少小料帮过他很多忙。大家相谈甚欢,在一起的时候轻松自在无需顾虑太多,落寞时,他总是会找到他们一起喝酒。因为自己跟崔胜澈的事情,他也曾找过他们几次。就在废弃的停车场里抽烟喝酒,捏紧喝空了的啤酒罐,用力往垃圾桶里砸。一群人喝得上头,小事也都笑得张狂大声。
他亲眼目睹过他们中几个人的堕落,被du品折磨得不成人样,形如鬼魅,甚至还有一个人因为吸du过量而丧了命,死在了肮脏的街道里,尸体被人如同货物一般扔在了地上。
他没想过,万万没有。
他没想过崔胜澈会因为du品失控,他以为他凡事都能控制得当。不敢想,真的不敢设想,如果有一天他也那样发现了他的尸体,能真真是会要了他的命。
全圆佑还是带他去了自己的车里。关上门,系上安全带,沉默两半,他问他,“什么时候这么严重的?”
“就这几天。”
他说。
“碰了海洛yin?”
崔胜澈全然不语神情里满是默许的意味。他扶着方向盘的手愤然捏紧,“da麻还不够你抽的,现在还用上了海洛yin,不要命了是吗?”
他眯起眼睛看向他,崔胜澈没有回视,只低头抠着自己的手,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也不知道有些话该不该说。他知道自己错了,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是真的就玩完儿了,再说些什么都是借口,但他的缄口不言让全圆佑则是更加的愤怒。
他猛拍了一下方向盘,一声汽笛吓得行人纷纷侧目,“说话啊你,”声音沉得让人不寒而栗。崔胜澈偏过头去,彼此沉默,全圆佑烦躁的抓乱了自己的头发,算了,他长叹一口气,“去你家?”
踩下离合挂档之后正准备开车,却是听见了崔胜澈的声音,“去你家吧。”
他看向窗外,此时的雪一片一片落得更大了些。冬天就这么来了啊,怪不得他最近总觉得这么的冷。
车隆隆作响却迟迟没有出发。
他以前从来都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崔胜澈总是固执的要待在自己家里,两个人只能在他熟悉的地盘约会。着实无言,可他却非要如此幼稚的掌握感情的主导权。全圆佑笑笑但心里总归介意。
还记得那次,他陪他在事务所加班,吃着中华料理的外卖窗外突然落了雨。他家离得近些,全圆佑问他今天要不要就去自己家里过夜,那人一脸清高只说不用。
他笑。
这样也好。
好在自己家里没有他们任何的回忆可言,分手以后回了家,他也不会盯着角落默默发呆,活像个被人甩了还念念不忘的白痴。崔胜澈有尊严,他也有他自己的,没人想要一辈子给人服低。
但。
意外也好,惊喜也罢。
这次他居然主动说要去全圆佑的家。
他扭头看他西装革履的缩在自己车上,不同以往的得体坐姿,崔胜澈整个人陷在座椅里,神情里竟还有些外露的疲惫。全圆佑的心突然就软了下来,不知名的情绪占据心头,满意的竟是想要暗自发笑。
“好。”
“那就去我家。”
 
 
 
 
 

023
他是真的累了。
到了地方,全圆佑熄火以后发现他在副驾驶座上就那么睡了过去,眉头紧皱着,看起来并不太舒服。“胜澈?”他轻轻的拍了他一下,他便是很快的惊醒过来,还猛然扣住了他的手腕。
“崔胜澈?”
全圆佑再试探的叫了他一声,他才彻底清醒。
“是到了吗?”
他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刚才只不过是小寐了一会儿,却仍是梦到了那个男人。全圆佑犹疑的看着他,想说些什么终是放弃。“嗯,是到了,上去吧。”
 
 
 
 
 
024
很普通的家,一室一厅,比起崔胜澈自己的房子倒还显得小了些。可即便是疲困,他仍是张眼四处打量。晃眼看到琉璃台上的水杯,那还是他们当初一起买的,灰色的马克杯一人一个。自己的在分手那天就已经扔了,没想到,他却还留着。
“你就在这儿休息一会吧。”
全圆佑领着他径直去了卧室,念着他发困难受只想让他好好睡上一觉,也没多想。可当他们一起走进房间的时候,他却是陡然不自在了起来,心紧得有些发痒,背过身去装作淡然的挂起了刚脱下的外套说了一句,“你就在这儿睡吧。”
“那你呢?”他只问。
崔胜澈随他身后站立,大衣挂在臂膀之间,脱下了西装外套,单薄的衬衣穿在身上更显消瘦。
“需要我拿两件舒服点的衣服给你换吗?”
全圆佑再问他,他却摇头仿佛关心的事情就仅那么一件,“我在这里睡的话,你去哪儿?”
“我?”
他愣了一下。
“我,我就去客厅随便凑合一下就行了。”
“就在这里吧,你不是也累吗。”他反倒是反客为主,一锤定音,借着困意擅自撒野。手握着困倦这一砝码,哪怕是被人拒绝也不会露怯。倒是全圆佑看着他的背影一时感慨,不知如何是好,又听他说,“一起休息一下吧。”
全圆佑站在原地不动。
想起当初他在酒会上的那句。
“你别走。”
言之凿凿,情真意切,他先越界,却又让他承担后果,这不公平。
事到如今却又来撩拨。
说要陪他戒毒,还要,一起休息。
“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什么?”
“我说,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一时困意全都退怯,全圆佑慵懒的靠在衣柜上,一双眼睛柔情不复,赤冷冷的瞧他。“崔大律师平时寂寞了都是这样消遣的吗?”
“你在说些什么?”
他正色道,嘴唇更是被逼得煞白。
崔胜澈现在累得是真的都不想讲话,整个人因为疲惫而发起低烧,燥热得没有任何力气,嘴唇也因缺水而班驳起皮。他多想好好休息一场,想合衣而睡,想和他相拥而眠。他的怀抱干燥温暖,腰线和自己的手臂贴合,弧度恰好,崔胜澈以前喜欢环着他,把头埋在全圆佑的胸膛里。
可那人这次却伶牙俐齿的丝毫不肯领情。
“崔大律师不是向来都如此的吗?寂寞了就找个人陪,厌倦了就把人丢在一边。当初我们不也就是这么在一起的吗?”
崔胜澈瞪大了双眼看着他,眼里血丝密布让人看上去如同枯槁,惊讶,不信,羞愤,情绪复杂,他的表情难辩。
他知道自己不会爱人,他不懂要怎么表达,阴差阳错,就变成了一味的索取。不肯说爱,仿佛是率先表白就低人一等,要被压制。恋爱于他就是一场官司,他要制胜,主导全盘。全圆佑不是什么脾气好的人却让他再三,自己感觉得到却说不出口,一时高傲,就在爱里成了哑巴。喜也好,悲也好,都无从表达。
可他们,的确,是真真切切的爱过,虽然并不浓烈,但那也是实际存在过的感情。没想到在他嘴里竟会变得这么不值一提。
“不是吗?”
全圆佑笑看他,自嘲得明显,笑挂在嘴边却反倒红了眼。崔胜澈静默看着他又是成了哑巴说不出话。
他们又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
他爱他,却痛苦煎熬;他也爱他,却焦灼难耐。分手也许是彼此最好的选择,但他离不开他。
明明相爱,凭什么要错过?
明明相爱,又为什么爱不到结果。
“不是这样的。”
他的声音好小,小得就像是这尘埃。全圆佑听到了却是笑,“不是吗,难道?”句子里的反问对象也不甚明晰,问的到底是谁呢?是他,还是自己?还是本就不需要任何答案?他笑得却越发的嘲讽,甚至直接蹲笑在地,腿上都没了力气。崔胜澈看着他,远远看着,不敢贸然靠近。
是。
是他从一开始就做错了吗?
是他不该说爱,不该有爱人吗?
他也曾想,他也想飞蛾扑火,爱上时热情似火,眼里再无其他。但他的感情却好似没有任何温度,是秋日里冷落稀疏的雨。
两个人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多半都在工作,平时就连对话也都很少,做A就成了彼此表达感情的唯一方式。全圆佑每次都会狠狠的C弄,非要自己哭出声来他才会满意。事后他一双狭长的凤眼饱足的眯起,爱抚着他的手臂,肌肤接触,他爱极,调侃道,“好像只有在这个时候崔大律师才会有温度呢。”
一语成戳,真的吗?
他苦笑。
原来被他爱着是一种这么痛苦的体验吗?
圆佑就在他面前笑到几近崩溃,声声哽咽,如鲠在喉,笑到痴狂用力,额上都爆出青筋。他看他捂住了自己的双眼,从他的脸上仿佛能看到自己为du品着魔时的表情。崔胜澈啊,你不光害了你自己,你还毁了他。到底是谁毁了谁,你自己还不清楚吗?他站在原地,双腿仿佛被砌上了水泥完全动弹不得。
空间扭曲,形态各异。
圆佑的脸。
圆佑的声音。
一时间竟是和那个男人重叠了起来。
“圆…圆佑?”
他颤抖着去叫他的名字,面前那人抬起头,哪里还是自己爱的那张脸。崔胜澈一阵恶心的干呕起来,佝偻着腰,神情痛苦。全圆佑赶忙过来扶住了他,“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明明耳边传来的是他的声音,一抬头看见的却又是那张丑陋的脸,更甚,竟有那么一秒他五官全无还伸手拉住了自己,光怪陆离,崔胜澈用力推开了他,步履发虚的冲进了厕所,一个劲的干呕。他反胃但却吐不出任何的东西,每抽噎一下,嗓子都感觉有万千刀片划过,疼痛难忍。
全圆佑跟过来,拍抚着他的后背,“你好些了吗?”他一颤,双手竟都是在抖,不敢扭头怕又是看到那张脸,只颤颤巍巍用气音讲话,“我没事,你先出去吧。”
什么都吐不出来,他却更加难受,额角都有冷汗冒了出来,全圆佑站在身边不肯走。“我没事的,没事的,”他重复了一遍又一遍,不敢看他,也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此刻这个模样。全圆佑扶住他的后背,摸了摸额头,“你怎么这么凉?是du瘾又犯了吗?”几乎是将他半圈在怀。
熟悉的味道萦绕鼻尖,崔胜澈没出息的直接哭了出来,拽着他的衣服转身埋进了他的怀里。全圆佑一把将其抱住。
“怎么办,”他哭,“我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没事的。”
他就像是在抱着一个孩子,一下又一下得拍着他的后背哄他入睡,脸贴着脸,皮肤紧贴,想让他安心又害怕他冷。
“我总看到那个人的脸,”他哭着大喊出声,“就是那个持枪的人。”“我好怕,圆佑,我好怕。”
崔胜澈的肩胛骨勒得他的手臂生疼,抱着他的臂弯更紧了一分,他怎么一下子就变得这么瘦了呢?左手抚上他的眼眶,轻轻抚摸着他的眼睛,是有多难受啊,胜澈?这些天你是过的有多难?
你怎么这么傻?
为什么不说呢?
“不怕了,不要怕。”全圆佑用手背蹭着他的脸颊,“有我在,不怕了啊。”
 
  
 
 
 

025
不怕了啊。
他抱着他两个人躺在床上,现在崔胜澈已然冷静了下来但全圆佑仍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他的后背。
“这里还痛吗?”
他在他的怀里抬头轻轻摸上了他的眉角,上次的伤口还好愈合得很快已经结出了疤。褐色的结疤摸上去硬硬的,略有些凸起,希望日后不要留疤就好了。全圆佑拿下他的手,清清浅浅的勾着他的指尖逗玩。
“早就不痛了。”
崔胜澈闭上了眼睛在他的怀里轻蹭。他穿着上好的衬衣,全圆佑抱着他,手里面料的触感陌生而又熟悉。身边的人独他一个爱这种衬衣,此刻相拥,仿佛就像从未分开过一样,多像是三个月前普通平凡的某一天。
“胜澈。”
“嗯?”他鼻音轻应一声。
“吸du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问。
他又轻轻蹭了他两下,头发挠得全圆佑有些稍许的痒。把脸埋在怀里,看不见他的脸崔胜澈会更有勇气,声音闷闷的从他怀里传出来,“那天以后我就经常梦到他,梦到那个人,还会听到他的声音,所以…”
“所以你就开始用海洛因了吗?”
崔胜澈沉默三秒,才答。
“嗯。”
他是多么骄傲自负的一个人啊,平时就连伤心难过都不肯讲,是将灵魂都穿上了衬衣,密不透风的把人紧紧裹住。这次却直接把心刨开,承认自己的失控。
是要亲口告诉全圆佑,他需要他。
他爱他自己,但更爱他。
崔胜澈到现在才明白,原来他那昂贵的自尊和骄傲在全圆佑的面前是如此的不值一提。他想爱他,他只想,他想再次和他在一起,哪怕是让自己把这些东西都丢了他都肯。可全圆佑又怎么会呢?
他就连自己不愿提起的自杀的念头都有所察觉,牵着他的手腕反复摩挲。
全圆佑抱着他,一双眼睛看向远处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他颈后的碎发,“刚才在车上的时候也梦到他了吗?”
崔胜澈愣着还没说话就又听到了他的声音,“睡吧,你也累了。”他的下巴抵住自己的额头,“睡吧,以后有我在了,不用怕。”
 
 
 
 
 
026
真好啊。
 
 
 
 
 
027
可du瘾偏偏不肯放过他。
 
 
 
 
 
 
028
崔胜澈浑身发抖的从睡梦中醒来,他是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和全圆佑一同入睡竟是久违的没有受到梦魇的侵扰。可du瘾偏偏就是不肯放过他。
是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
他冷得牙根打颤脑子发麻,整个人默默得从全圆佑的怀抱中退了出来,转过身去咬住自己的食指指节,不忍把他吵醒。
他也累啊,眼下一圈青紫,下巴上还冒出了些点点胡茬,崔胜澈竭力不发出任何的声音,仍却有些细小的呻yin从缝隙间漏出来。全圆佑醒来惊觉本该在他怀里的人在床边蜷成了一团,不停的发着抖。
“怎么了?”
他按住他的肩膀看到崔胜澈一张脸泪眼婆娑,额前满是细密的汗珠。“圆佑,我好冷。”崔胜澈哭着一头栽进了他的怀里。
“du瘾犯了?”
哭着都没有力气去回他的问题,冷得骨间发酸发痛,一尺一尺渗出酸液。他攀住他的手臂,死死拽住,声声发出兽哭嚎般的叫喊。那些酸液仿佛就是当初海洛yin在他体内留下的毒种,横冲直撞的提醒着自己所犯下的罪。
“圆佑,我好脏。”
他觉得自己仿佛已经坏掉了,脑子嗡嗡作响,完全失去了理智。他想拉扯自己的头发。疼痛,他需要痛感让自己保留住最后一丝的清明,可圆佑的臂膀夹住了手不让自己抽出。
他抱紧他,“不会的,胜澈,你别怕,马上就过去了。”
du瘾让他发狂,他疯狂的挣扎起来,全圆佑抓住他,不让他有任何自残的机会。
“圆佑,圆佑,”他哭着大喊,“你抱抱我啊,抱抱我。”
他应声便将他抱得更紧,衬衣早已皱起,露出他这几日消瘦到纤弱的腰肢。“乖,我在,我在。”低下头亲吻他的发旋。
“圆佑,你亲亲我吧。”
“圆佑。”
“好。”
他一只手从后绑住他,一只手像朝圣艺术品那般的扶住了他的脖颈,大手用力掌住,轻吻他的嘴唇,“别怕,胜澈。”“你别怕。”
一时清醒,他终于能说出些成句的话,疲惫不堪的靠上他的肩头,“圆佑。”“圆佑你跟我说说话吧。”
“你当初到底是为什么要跟我分手呢?”
——趁着这兵荒马乱之际,他终是问出平日里不敢提出的问题。
嗯?
原来是自己说的分手吗?
他苦笑,怎么反倒是觉得自己被甩了一样。
全圆佑亲一下他汗涔涔的额头,“我当初觉得你打从心眼里的看不起我。”“我觉得你不爱我,只是在有些时候需要我而已。”床单在他的挣扎下乱作一团,凌乱嘈杂,多像是他们当初的那段感情。“也不止你一个人在犯傻啊,胜澈,我们两个人都太傻了。什么都不肯说,事情都只放在心里。”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他痛哭流涕,泪水鼻涕汗液全都混在一起,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tee恤上的图案早就已经没了模样,泪水顺着他的衣领贴着皮肤流了下去。原来眼泪是热的啊,全圆佑抱着他,他的身体这么的冷,眼泪却是温热的。这矛盾的对比多像是崔胜澈这个人的本身。他抱得更紧,满是疼惜的想要把他揉到自己的骨子里去,不厌其烦地说了一句又一句。
“没事了,没事了。”
du瘾卷土而来,沉浮间,几上几下,冰火两重天,他冷得直哆嗦。全圆佑从柜子里又拿出了另外一床棉被裹住他,暖气开到最足,他热的满头大汗,崔胜澈的嘴唇却还是毫无血色。
“圆佑,对不起。”
他小声啮喏。
全圆佑蹲在床边故意逗他,“崔大律师,你现在好像是一个糯米团子。”他倾身吻上他的眉尖,吻上他的眼眶,再吻上他的脸颊“我会陪你一起的。”
 
 
 
 
 
029
“胜澈,我们一起去互助会吧。”
 
 
 
 
 
030
互助会,美国常见的戒毒辅助手段。深受du瘾所害的人们在集会上说出各自的经历感受,互相鼓舞加油。
倘若换作以前,崔胜澈一定会对此嗤之以鼻。
 
 
 
 
 
031
“好。”
“那你要和我一起。”
 
 
 
 
 
032
又再过了几日,等他状态好了些,全圆佑带他去互助会。
一大清早崔胜澈便站在镜子前面扣着衬衣纽扣,全圆佑笑,“胜澈啊,这又不是去参加诉讼,你不用穿的这么正式的。”
“可是我这样穿更自在些。”
他系好领带,穿上西装。
“那你等一下。”
他朝他招手,让他过来。全圆佑坐在床上,一条腿蜷曲着,一条腿随意立在地上,仰头给他调整领带,“刚才歪了。”
两个人都笑。
 
 
 
 
 
033

“那我们走吧。”

 

 

 

 

 

034

好啊。

 

 
 
 
 
-完-

故事借用傲骨之战s2的大背景



共18234字
终于写完了 这篇文比我想象中的要长好多啊


突然觉得这句歌词好适合文里的小酷

“我能有多骄傲 不堪一击好不好”


希望这篇文没有让你失望希望喜欢呀
下一篇想写变态警察圆•连环杀人犯俊(崩坏向(坏笑///





-
明明你也很爱我
没理由爱不到结果
-
只要你敢不懦弱
凭什么我们要错过

瘾/圆澈〈中〉

关于戒毒

 

 

 

 

 

008

浑浑噩噩,度日如年,就仿佛行尸走肉。

不过三日,紧接着Deff的死便是又发生了另一起律师遇害案。所幸是被害律师活了下来,但高位截瘫,后半生就要在轮椅上度过。

新闻从早循环播出到晚,只见被害人的妻子含泪把他从家推出。整个人陷在轮椅里,眼神失去了焦点,了无生机。媒体却似豺狼般的一拥而上,相机,麦克风,将他团团围住。

崔胜澈记得他,他们在某一次的案子里遇到过。来人是对方律师,能言善辩,伶牙利齿,害得他栽了不少跟头。那时意气风发,眼里满是凌厉的自傲,而彼时,一双蓝色的眼睛失了神采,郁郁蒙灰。

——谁能猜到下一个遇害的会不会是自己?

他的du瘾越来越重,用量日益增大,从一周一次到一周三次再到如今几乎是离不开它。崔胜澈曾经狂妄自大,相信自己永远不会被du品所控制,而现在却是夜夜笙歌,疯到一个人在深夜里开起party。

他几乎是连合约上的字都看不清楚,再没有清醒的一天。

 

 

 

 

 

009

“Mr.Choi,露易丝让你去一下她的办公室。”

一家网络公司的事前取证被他给毁了。崔胜澈在会议上大放厥词,对方拒绝私下和解,最终官司以败诉收场。公司损失了一个大客户,每年200万美金的事务费也不翼而飞。

他之所以能在这家事务所工作是因为露易丝。她给了他一个机会,而他则替自己挣来了一席之地。露易丝于他有知遇之恩,而她也是这家公司的冠名合伙人,事务所以她的名字命名,她是他的顶头上司。

“What the hell are you doing at the meeting?”

一进办公室,她的怒气便劈头盖脑的往下砸。露易丝拿起一堆文件扔在桌上,“你知道因为你刚才的举动,公司一年就损失了多少钱吗?”

崔胜澈无可奈何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露易丝,我很抱歉。”

“抱歉?简直狗屁。”

盛怒之下,她眼尖的发现他有些不对。崔胜澈脚底发虚只有扶着桌边才能站稳,脑子发糊发晕,不停皱眉摇着脑袋试图保持冷静,“等一下,你嗑药了?”

“露易丝,我…”

“你他妈最近是在搞些什么鬼?”她臭骂道,“在谈这么重要的案子之前嗑药?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露易丝”,他深吸一口气,“我对于自己给事务所造成的损失非常抱歉,但是,事后我会弥补的。”

“弥补?”

冷静下来,她反笑。露易丝绕回办公桌后坐了下来,“我现在不需要你做任何事情,你现在回去休息两个星期再来上班。”

“休息?你的意思是要我停职?”

“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上班,回去休息两个星期,再来找我。”她已经打开了文件准备开始工作,低头不再看他。

 

 

 

 

 

010

仿佛是所有的成就都付诸了东水,这一刻他仿佛又成了当年那个心比天高的毛头小子。不得不承认,他的养父母为他提供了一个优渥的成长环境,自小他便都是学校里那个被称为“天才”的孩子,在进法学院之前他当真以为这世界就是如此的简单。父亲拒绝为他提供学费时,他也只是在心中冷哼以为钱不过是小菜一碟,四处打工,连轴转的几乎没有休息,但得来的薪金却仍是少得可怜。

那一刻,他才明白,原来自己不过是依附于父母生存的富家少爷而已,不知疾苦,也不知累,但自尊骄傲却仍逼得他高抬下颚,没有机会低头。

还好他在网上看到了事务所的招聘信息,事务所招聘实习生,他去应聘。露易丝当时也是坐在办公桌后笑问他,“我的门外站着一群从世界一流的法学院毕业的学生,而你,甚至都还没有进过哈佛。你来告诉我,我为什么要聘用你?”崔胜澈站在原地,对她说,“因为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是他们当中最好的那一个。”露易丝放下了手里的笔,看了他三秒,“你合格了,别让我失望。”

 

 

 

 

 

011

而如今,她坐着,他站着,两军对立,仿佛是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没了工作,他几乎就是一无所有。

Mr.Choi如果没有了价值,崔胜澈便是也就失去了所有的意义。

 

 

 

 

 

012

“我给公司拉来了那么多的客户,输了一场官司,你就让我走人?”一时间,他的眼睛充血,红成一片,身体突然发热,他不禁扯松了自己的领带。这还是他人生第一次如此失控,“中东的石油案子是我亲自谈回来的。那个案子值多少钱?现在就因为这500万你就想让我走?”

露易丝不可置信的看了他一眼,眼前这个人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样子,满嘴胡言乱语,没了理智,和街上的醉鬼没有差别。

“你想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吗?”

她指了指玻璃,玻璃墙反光,原封不动的将他此刻的窘状反射照应而出。是什么时候就连头发都乱了,此时此刻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糟得无话可说的loser。哪还有一丝自尊骄傲可言?

——咚咚两下敲门声。

“我现在可以进来吗?还是说,要另改时间?”全圆佑就那么倚在门边,看来是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口香糖早已嚼烂,不知是进是退,就连发丝都带着些不耐烦的意味。

Damn it.

崔胜澈低骂一声,“你他妈来这里干什么?一起,看我笑话?”

“崔大律师今天怎么火气这么大?我来自然是露易丝有事找我。”全圆佑不明所以,进了办公室就直接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无意间却是加入了战局。露易丝正色看向崔胜澈,话里再无半分缓和的余地,“不管你给公司带来过多少利益,你都应该为你今天自己的行为负责。还有,你的状态不适合上班。”

“休息半个月,你把它当成是休假也好,停职也罢,这件事没得商量。”

当着全圆佑的面被如此训斥,于他无非就是凌迟。多像是涨潮时被推上海岸的鱼,苟延残喘,却是哪儿都不能去。他走出办公室,把门摔得震天响。全圆佑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向上司本想问一个答案,只见她疲惫不堪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圆佑,我们的事明天再谈吧,今天我也累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013

他走的又快又急,反手摔上办公室的门,艾玛急匆匆的赶过来问他发生了什么,他没有说话,径直乘了电梯出了公司往外走。冷风冽冽得直往脸上吹,大衣落在了办公室里。

是他的错,他也知道,可脑子乱的毫无逻辑可言,思维毫无章法,崔胜澈是怎么都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到底是在想些什么,才会在会议的前一天嗑药?

走过建筑内的停车场,遇上了风口,冷风呜呜的往里灌。满耳皆是风声,是被风包围,身处漩涡之中,闭眼才惊觉自己全然已经失去了自控的能力。仿佛是一到午夜,他便就自动的拿起针头往自己的胳膊上扎,一针,两针,三剂,四剂,手臂上早就已经是乌青一片。

是他毁了他自己。

他毁了自己引以为傲的职业,将自己的尊严击溃得不剩毫厘,却还是偏偏当着全圆佑的面。

母亲打来了电话,“胜澈啊,最近没出什么事吧?”一句话,逼得他的鼻头发酸,竟是说不出话。“最近事情太多了,你要多注意点。”

——好,我知道。

话还没说出口,梗在喉间,就被人打断。全圆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在自己身后的,崔胜澈只听到他大喊了一句小心,刚要转过身去,就被他扑倒在地,膝盖重重的撞上了水泥地,手机飞了出去。一声枪响,他把他紧紧护在怀里,崔胜澈听到了子弹呼啸而过的声音,几乎就是擦着他们的身体射了出去。

一声,打中了停车场里的轿车,一下,嵌进了建筑墙壁。

“你还可以走吗?”全圆佑支起身子把他拉了起来,膝盖痛得好似是骨头全都碎了,完全使不上任何力气,却又是一枪,他几乎腿软的就要应声倒地。“快,快他妈跑到那去。”他拖着他躲到了建筑里。

那人是因为自己而来的。

外面的那个疯子是冲着自己来的。

持枪者在街上一句又一句的大喊着他的名字,“崔胜澈,崔胜澈,你他妈给我滚出来。”“你不是有能耐吗,你不是有种吗,那你现在躲什么,你有本事就出来啊。”“呵,你害得我的公司都破产了,老婆跟我离婚,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他妈凭什么过得这么滋润?”

谁?是谁?外面那个人究竟是谁?他认识他吗?是,他是自己的客户吗?不,不会的,他并不认识这个声音。

“崔胜澈,你给我出来。”

又是一阵枪响,那人好像是举起了枪,对着建筑内一通乱射。巨大的枪声仿佛是直接射在他的耳膜上,每一下都带着心脏悬起,他怕得手指发凉,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怎么办,如果发现了他们怎么办?是马上就要死了吗?死前是不是还要被他拿枪顶着脑袋羞辱一番?是这样吗?他这一生最终落得的就是这么一个下场吗?

“胜澈,崔胜澈,没关系的。”

心惊胆战,他紧张得弯腰想要呕吐,手还紧紧的捂在自己的耳朵上,姿态狼狈不堪,多像是一只匍匐在地的蠕虫。全圆佑却拦腰扶住他,抚上了他冰冷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耳边的碎发。

“没事的,没事的,胜澈。他开枪之前我就发现他了,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来了。”“你别怕。”

他的掌心也满是汗意,却牢牢贴住他的手背,抱着他,在发间留下一吻。“警察马上就来了,你别怕。”枪声一下又一下的响起,崔胜澈还听到了那人更换弹药的声音。怎么办?要怎么办才好?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膝盖承不住身体的重量往下跌,全圆佑却死死的卡住他,从身后牢牢的锁住他的肩,是都出了一身的汗,两具身躯紧紧的靠在一起,他的胸膛贴在他的后背上。

“崔胜澈,你给我听着,”他凑到了他的耳边,嘴唇贴着他的耳廓,“给我出息点,别怂。”重重留下一吻。

——多像是两个无路可走的逃犯啊,枪林弹雨,仿佛是在劫难逃。

终于是听见了警笛声,NYPD出动的很快,一列小队将其围住,马上就把犯人制服在地,全圆佑应声放开了他。

“走吧。”

“我们出去吧。”

 

 

 

 

 

014

崔胜澈是真的并不认识他。

他被人搀扶着走出建筑,坐在救护车上包扎膝盖的时候看到了袭击者的脸。那是一张平庸,西方中年人的脸,大腹便便,甚至是还有一点驼背。他是真的记不起这是谁,似乎毫无交集可言,而他却满嘴污言秽语,诅咒着自己去下地狱。

全圆佑向他走了过来。他也受伤了,扑在地上的那一下太狠,眉边破皮流了血,现在包扎好了,他来问他,“你没事吧?”

崔胜澈却不肯答。

去警局做笔录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全圆佑从一开始就跟在了他的身后。本来追出来是想问他在办公室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的,却不料看见有个人鬼鬼祟祟的跟在身后,手一直揣在口袋里,鼓出来的一块儿很有可能是枪。

他警惕之余马上就报了警。

幸好。

NYPD告诉他袭击者是他一次收购案里的对方公司负责人,但就算是给他看了文件,崔胜澈也没有任何印象。那只不过是一个月前很小的一个收购案而已,他甚至是连打过那场官司都忘了。

就因为他尽职尽责,赢了一场官司,所以就该去死吗?

赢也要死,输也要死?

可笑。

只要闭上眼,那张狰狞的脸就会出现在眼前。那人死死的瞪着自己,都不用听见他的骂声,光是看着他的眼睛,崔胜澈就能够感受到他那颗想要自己立刻去死的心。他的恨意就这么渗进了自己的骨髓里。

又痛,又疲,他只想回家好好睡上一觉。也许一觉醒来,他就能发现这一切不过是自己臆想而出的幻觉罢了。

想马上就走,父母却来了。

他刚做完笔录站起身来,就看见母亲朝着自己走来,一瞬间,崔胜澈还以为是幻影。通话实在是结束的太过突然,母亲担心,又联络不上他,刚好看见了新闻,便是立即开车赶了过来。“还好没事,还好没事。”她本想伸手抱抱他,却是被丈夫一把拉住,“你看看你自己做的事。”

他愕。

“那么多的职业你不选,偏偏要去做什么律师。给有钱人做事,现在连命都要搭进去了,你满意了吗?这就是你要的生活?”

——给有钱人做事?不如就直接说他是走狗好了。

他只想笑。

自己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才需要听这些话呢?他才刚刚死里逃生,也不奢求安慰,但至少不应该是这样的一个态度吧,身为他的父亲?此时此刻他只不过是想要一个人安静的待一会儿而已,难道这也很难的吗?

他笑,高级西装沾满了灰尘,衣衫不整,神情疲惫,嘴边还裂了一个口子,笑里满是自嘲的意味。“那我当医生就好了吗?”

“你不就是希望我跟你一样做医生吗?”

“是有什么收集癖吗?是非要集齐一家的医生你才会满意吗?”

“你?”父亲似乎是从来没有想过崔胜澈会这样出言不逊的顶撞自己,怒火中烧,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是在讲些什么?”

来,数数看,就在一天之内,他被人这样怒视了几次?今天究竟是个什么日子?当真是要好好庆祝一番。

崔胜澈更是想笑。

刚想再说些什么,全圆佑却也是做完了笔录走了过来,拉住了他的手臂,笑道,“伯父伯母好,我是胜澈的朋友,叫全圆佑。”父亲的脸色才终是缓和了些。

一番寒暄过后,许是因为尴尬,父亲不便的先是说要离开。也该走了,全圆佑说要送他,崔胜澈摇头表示拒绝,而他却不听。

“我送你。”

“我说,不用了。”

他甚至是都没有看他,擦肩而过就是要走,全圆佑拉住他,“你到底是在闹什么脾气?”

“闹脾气?”

他可真是荒唐可笑至极。自己今天所经历的这一切在旁人眼里,甚至是在和自己一同经历的人眼里,他的疲惫,居然都只是一场玩笑而已。“我要闹什么脾气?我刚才差点就死了现在想一个人待一会,闹什么脾气,你告诉我?”

“你不是闹脾气是什么?要不然你会那样跟你父亲讲话?”他待他如一个需要孜孜教诲,不谙世事的少年,“也请你记得,我刚才也差点就和你一起死了,是我救了你的命。”

崔胜澈就这么看着他,突然想起以前还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曾向他提及过父亲。明明开过口,但他的隐忍冲动在全圆佑的眼里却还是那么的不值一提。他如此,别人更甚。

——好累啊,他深叹一口气。

“是吗?那真的可是多谢了。”他笑,再是温文尔雅礼貌疏离,“谢谢你救了我一命,但我现在很累只想赶快休息,恕不作陪了。”语毕便是拦下了出租车,动作一气呵成,不留他半分打断的余地。

“Taxi——”

 

 

 

 

 

015

谁人不愿闲逸度日?

谁人又想终是疲累?

可除所得,其他好似半分没人疼惜。

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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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用傲骨之战s2的大背景


枪战真的好难写(窒息

本来想一次性写完发出来的但是太长了就还是分成上中下吧

希望周末能把这篇文完结掉(๑˃̵ᴗ˂̵)و







瘾/圆澈〈上〉

戒毒•强强

 

 

 

 

 

001

芝加哥最近接连发生了两起律师枪杀案,败诉方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辩护律师的身上。既然都已经是一无所有了,何不如再拉一个人陪着自己去下地狱?一个疯子开车撞死了自己的律师,nut;另外一个拿枪直接在马路上射杀了律师,totally insane。一时间,风云莫测,人心惶惶。大厦里无人安心工作,全都面色焦虑。

胜诉而归,顺利拿下了150万美金的大案子,崔胜澈把公文包丢给了艾玛,他的秘书,让她放好。他是这间芝加哥最大的律师事务所里的王牌,距离合伙人的位置也只有一步之遥。

开一瓶伏特加当作庆祝,加两三块冰块,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白日饮酒,轻呷一口,将这座城市的繁华忙碌尽收眼底。高楼耸立,车水马龙,摩天大厦折射出刺眼的光。他爱这光芒,它越是刺眼,他便越是身披荣耀,高人一等。

摇晃一下酒杯,打开电视,享受这一秒的闲余。新闻上有一个疯子正在叫嚣着纽约所有的律师都该去死,说他们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只想着榨干自己的客户赚取费用,警察很快便把他押上了警车。崔胜澈看着他被反扣在背的手腕,手铐闪出一抹银光,轻笑一声,再喝一口酒,接通内线电话,“艾玛,把今天早上的会议记录拿给我。”听见她的高跟鞋声,艾玛走进来站在桌边却迟迟没有递上文件,一张脸惊慌失措,眼里含泪,他皱眉,“怎么回事?”

“Deff,Deff死了。”

新闻上恰好出现了他的照片,金发碧眼的播音员嘴巴一张一合,语速平稳得不差一分一毫。

——Mr.Malone于今早九点在家中的前院被人枪杀,嫌犯为其上一任客户。经调查,被害人为嫌犯的离婚诉讼律师,官司败诉后嫌犯失去了孩子的监护权并需向其母亲支付巨额抚养费。

疯了?这世界是都疯了?什么时候律师变成了这么高危的职业?Deff是他为数不多的好友,上个月他们还一起去海边冲浪,今天却因为一场官司诉讼而惨死家中?输了一件官司,所以就要赔掉一条性命?真他妈的不合逻辑啊。他想笑,但脸颊却早已僵住,拿着钢笔的手倏然捏紧爆出青筋。

“Mr.Choi?”有人来敲他的门,“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

这才回过神来,他点点头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西装外套,表情却仍然僵硬,“好,我马上来。”走去会议室的路上,经过艾玛身边,他无心低声说一句,开会你不用来了去休息一下。

 

 

 

 

 

002

下班以后要回父母家里吃饭,他们退休后在郊区买了一栋别墅,开车过去,希望不要堵车。他是家里唯一的亚洲人,换句话说,崔胜澈并非亲生,是他们从孤儿院里领养回来的小儿子。对于亲身父母他从不好奇,极少提起,说起身世他也只是轻笑,猜测或许是哪个年轻女子在酒吧里的一夜情。

一家人坐在餐桌前,父亲坐在主位,大哥二哥一侧,他和母亲坐在另一边。烤全羊油光满溢分外诱人,他却食欲寥寥,餐盘里干干净净,只吃着当作配菜的小番茄再加上一点土豆沙拉。母亲突然开口说话,“最近实在是太不安全,你要多加注意,小心受伤。”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正准备回答,却听见父亲正声道,“早让你当医生你不听,一家的医生只有你一个人偏偏要去做什么律师。”他沉默,便不再说话。

中产阶级的白人家族,父亲是脑科医生,母亲则是外科,两个哥哥也承了职业,只有他,打小便决定要读法学院。也没有跟谁商议过,最后直接拿来哈佛法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本就话少的父亲自此对他更是少了言语。一顿饭吃的郁郁寡欢,回到家中,他扯掉了领带,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刚挂掉了和Deff父母的慰问电话,他的母亲语调沉稳,但崔胜澈仍可以从她急促的呼吸声中知晓悲伤。那个和蔼的妇人此时此刻失去了自己的儿子却还要强装镇定接受众人的哀悼。

他烦躁不堪得捂住自己的脸,领带随手丢在地上,解开袖扣,把袖子卷起,高级衬衣很快便出现了褶皱。崔胜澈拿出注射器,找准位置,给自己来了一剂纯种da麻。欲仙欲死,虚实参半,他半翻着白眼向后仰过头去,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

呵,他笑。

天旋地转,扭曲变换,整个世界好像都变成了一团黑影,枪声弹雨,重回了二战时期。他的家里,就在这个房间的某一个角落,或许就有个人正拿着枪准备射杀自己,有或没有,谁又说得准呢?

他又笑,仿佛是被人给予一把来福枪,肆意击杀,再无所惧。

他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吸du了,只是用量不多,多半也只是一种调剂。日子节奏太快,不容有任何失误,他要一步一步的往上爬,二十六楼的拐角办公室是他给自己挣来的,所里最高的胜诉率也是他所保持的,所有人见他都要点头叫一声Mr.Choi。可夜深人静,他却全然成了一具空壳,没有心脏,也没有感情,du品便如此派上了用场,纯是消遣,一种娱乐。

 

 

 

 

 

003

飘飘欲仙,有人敲门。咚咚两声,来人原来是全圆佑。“嘿,艾玛打电话来跟我说你状态不太好让我来看看。我听说Deff的事了。”

他尴尬盯着门框,与其看向崔胜澈肩后客厅里的摆设也不愿看向他的脸。也是,仔细算算这还是自他们分手以后的第一次见面,饶是风流不羁的全圆佑也有些紧张。

最后的结局闹的并不怎么愉快,他直接从事务所里辞去了工作,但大名鼎鼎的全调查员,业内有谁不知道他的手腕,换了地方仍是混的风生水起。

崔胜澈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皱了皱鼻子,目光发虚的瞧了一眼他挺俏的鼻梁,什么也不说,只冲着他笑。全圆佑感觉不对,扶正他的肩,发现面前的人此刻压根无法站稳,“你他妈磕药了?”他恶狠狠地问。

崔胜澈只笑,笑意连绵,身子就着他的手往下坠,“怎么,现在才发现?花了这么长时间,看来是观察能力有所下降啊,我们的大调查员。”

他冷哼一声并不想跟眼前神智不清的人置气,架起他的肩膀往房间里拖。崔胜澈却是狠下了心往外推了一把,自己失了力气的跌在地上,全圆佑则狠狠的撞上了背后的墙,“你他妈到底想干嘛?”

“我想干嘛?”他又笑,“我就算是嗑药嗑到死也跟你没关系,滚吧。”跌跌撞撞站起来往屋里走却忘了关门。

全圆佑大步跟上,拉过他的手肘,“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跟我分手以后?”

“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吧,我们的大调查员,大侦探?”闻声他便是笑得更加张狂,仿佛是酒仙在世,手怀一壶美酒,轻巧甩开全圆佑的手,正色直视他的眼睛,笑道,“如果我说我从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就开始吸du了呢?嗯?我们的大侦探,失策了吧?是不是伤了你的自尊心。”

纠缠之中他更是发晕,走回房间已经是使不上任何力气。全圆佑不气不怒,也不笑,面无表情的跟在身后给他倒了一杯水,水杯放稳床头便开口,“怎么?客人来了连杯水也不倒?你那目中无人的教养去哪了?你们家,有钱人家的家教是被你吸du给吸没了?”

——高手过招,不必真枪实弹,也是字字见血诛心。打蛇三寸最狠,知根知底,他知道他哪里最痛,哪里才是禁区。

崔胜澈拿起那杯水就往地上砸,玻璃杯子碎了一片,连带着全圆佑的裤腿也被打湿了。他却毫不介意,拍了拍裤子便是转头,“不用你赶我我也是要走的,倒是我看你连路都走不稳了别自己扎了个满脚的血,还真是会给自己找麻烦。”

关上门,便又是一声巨响。

这次砸的是手边的全家福照片,相框又是碎了一地,连带着相片也都被化出了痕迹,就那么倒在残缺不堪的木框里。

 

 

 

 

 

004

他们从不是一路人,以前崔胜澈未曾拿过正眼看他。他总是穿着上好的定制西装,纽扣扣到最上一颗,领带永远系得不偏不倚。而全圆佑则总是那一件机车外套,吊儿郎当的对什么都不尽上心。

还是在那次的酒会上。

他第一次酩酊大醉,父亲打电话过来臭骂他说他全身上下毫无可取之处,是家里唯一的污点。醉酒消愁,酒量不及平时的一半,他很快便就醉了过去。找不到人帮忙,情急之下艾玛托全圆佑把他带到房间里去。

——可真真孽缘。

 

 

 

 

 

005

全圆佑把他放到床上本就想走,可没想到身后的人突然抱住了自己的腰,声音黏糊糊的传过来,“你别走,不要走。”

惊愕间又觉得荒唐好笑,全圆佑推开他的手转过身,笑问他,“崔大律师这是干什么?”

崔胜澈不答,只内心烦闷燥热,自尊,骄傲,和本份,平时紧紧禁锢住了他的生活,而此时此刻趁着这醉意他想放纵一回,只想寻一个发泄口。脱掉西装外套,又自己解开了所有的衬衫纽扣,白皙的肌肤就此全数露了出来,只剩领带还没来得及取就那么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又是诱人,更显禁欲,多像是鲜艳欲滴待人摘取的果实啊。

全圆佑站在原地咽下了一口口水,律师事务所无人不知他的取向,只见面前那人又要去扯自己的领带,他终于按耐不住,欺身压了上去,唇瓣相抵,用气音,“这是你惹的,醒了别怪我。”



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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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满室春色,糜烂堕落,衣服,床单满是精ye,早已不堪入目。来,和我一起,一起坠进yu望这无尽的深深大海里,让海来将彼此沉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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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借用傲骨之战s2的大背景


正文就上下两回

更完了以后我是自己有脑内一个他们的前世古风番外希望可以顺利产出

送给 @一百三十七号番茄鱼 的破镜重圆

希望喜欢💘

这里阿宅💙💜




诺丁山/佑灰〈完〉

年龄差设定

 

 

 

 

 

001

带他去喝酒,去自己平日里常去的包装马车。“吃些什么呢?”刚落座,他便发问,就仿佛此行的目的真的只是喝杯小酒而已。少年却目光炯炯,不偏不倚,只想要一个答案,“吃你平时吃的就好。”

“那,活章鱼?”

他逗他。

明知道他不敢,却偏要调侃,心底里的那些小坏心思全都涌起,是想看少年抓耳挠腮,看他惊慌失措,看他脸颊微微泛红,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硬挺挺的不肯服输。只是这次他也没让。少年没有开口他便径自点单,“姨母,一瓶烧酒,一份小的活章鱼。”

——“哎,好的。”

两个人无声对峙,没人讲话,暗流涌动间就像是黑帮电影的帮派之争,恰好是天也黑了,只差套上两件皮衣,梳起背头。他先笑,“俊啊,这又不是在谈判,你放轻松点,别这么严肃。”

“你不要笑,”少年却说得斩钉截铁,语气不容反驳,“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先不要笑。我喜欢你,那你呢?”声声掷地,掷地有声。全圆佑吃着小菜再没有说话,嘴边轻带一丝笑意,若有若无,等酒来。

绿色半透明的玻璃瓶盛着晶莹的液体,是多想就此一醉方休,露宿街头。来回摇晃两下,熟练的手部动作,倒满一杯,空腹饮酒,肠胃热辣辣的烧起来。他在少年的注视下喝下第二口,问,“想要答案,是吗?”

俊点头。

“我也是在你这个年纪发现的,十九岁,上高二,”他说,“上次你见到的那个人,他叫周歧,我们那个时候在一起过。”

他的声音低低的,又沉又稳,少年呆呆的看着他。当着喜欢自己的人的面谈论前任,也不知道是何用意。少年只觉得羞耻以为是变相拒绝,但却仍然直视着他的双眼,不躲也不避。哪怕身后就是万丈悬崖,他也要亲耳听到他说。

“其实,我到现在都不清楚自己当初的感情,到底是喜欢呢?还是,只是单纯的身体反应而已。”他终是回望他,“你懂我的意思吗,俊?”

望着自己的这双眼睛多像是一汪平静的湖,多像是飘落在湖面上的桃花花瓣,又多像是经人之手久久流传的一壶佳酿。酒不醉人人自醉,到如今,少年才是彻底懂了这句话的深意。

身边新来了一桌客人,热恋中的情侣亲亲我我,闲聊情话不绝于耳,少年听到他的提问,圆佑在问自己懂不懂这席话的用意,“我知道的,”他的眼神坚定如炬,“我懂你的意思,圆佑,可我也明白我自己的心意。”

再喝一杯酒,苦酒入喉,眼前坐着的仿佛已不是少年。他仿佛看见了当初的自己,失魂落魄一张脸,瑟瑟缩缩,胆小如鼠。他笑,朝着虚空轻笑一声,又开口,“刚开始是很好没错,可后来一切就都不一样了。我们的事情很快就败露了,大家都知道了,知道了我的取向。”

——同学们的霸陵排挤,老师们的冷眼旁观,随之而来。

“第二天我一打开教师的门,就看见了黑板上写着的几个大字‘全圆佑是同性恋’。几个男生围在最前面取笑我,女生坐在位置上冷眼看我,指指点点,那天就跟噩梦一样。”

 

 

 

 

 

002

从那天起学校里便没有人和他说话,就仿佛他压根不存在一般。每当下课,他都心如刀绞,盯着自己的课本一动不动。还以为这已就是地狱了,未曾想到,真正的裂狱才刚刚接踵而至。

是谁先开始的呢?他不敢想,不敢回想。一大群男生堵在自己放学回家的路上,没有任何原因的对着自己拳打脚踢,拳头毫无慈悲的落在自己身上。他痛啊,痛得入骨,甚至是发出了如兽般的叫喊,却仍是无人理睬,大家熟视无睹。拜托啊,救救他吧,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呢?

 

 

 

 

 

003

一时,没有人说话。

 

 

 

 

 

004

少年静看那瓶酒,不知不觉,他已经喝了一半。俊没想到会听到这个故事,虽然早就猜到他们在一起过,但只以为是普通情侣的分手。没有想过,是这样的一个结局。

他的沉稳,疏离,此时此刻,似乎终于有了一个答案。

 

 

 

 

 

005

“现在,你想吃点什么了吗?”

他再问他。

“不了,”少年仍是摇头。还以为对话会就此落空却不料他低头反问,圆佑并没准备好任何托词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圆佑,那你会背叛我吗?”

少年问他,天真纯洁一张脸。当所有的感情都被热情所染红,它便不再需要任何理性,不再向往那一抹清风中的蓝。少年并不需要圆佑的回答,自问自答的接了下去,“不会的,你不会的圆佑。你不会这样做,我也相信你不会。我想知道的只有你喜不喜欢我这个问题。所以,你喜欢我吗圆佑?”

往水里丢进一枚鹅卵石,看它轻轻荡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圆佑,你不用担心我的,真的不用担心我。”

“我知道的,你可能觉得我还太小了,没有能力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但我只能说,在我今天来见你之前我一个人想了很久。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冲动,那么不计后果。我也怕的,我怕得要死,可我更怕不能和你在一起啊。喜欢你,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字字真心,句句真切,还是要怎么样才能让他相信呢?美酒鲜花,未免也太过庸俗,又不能把心剖开来向他证明,少年能做的仅止有直视圆佑的眼睛,一眼,一眼,又一眼,真心如火,怎能拒?

真是拿你没有办法啊。他笑,伏身拍了一下少年的额头,“走吧。”

走?少年一愣,“是现在就要走吗?”

“要不然呢?”他反问,“你想要吃活章鱼吗,难道?”

这下终是服了软,俊扁扁嘴不乐意的摇头,“不…不想啊。”他又笑。

 

 

 

 

 

005

走在路上,落下丝丝小雨。有车大打前灯几乎是蹭着文俊辉的身子开了过去,车灯刺眼他被照的闭上了眼睛。圆佑把他拉到了自己身边,“小心点啊”,然后便牵上了他的手。少年的手心柔软微热,俊霎时睁大了眼睛,懵懂无知,还傻傻问他,“所以,这是在一起了吗?”他微笑不答,少年便是喋喋不休问个不停,是要等到开口才算罢休。

“是啊,是啊,在一起了,满意了吗?”

他摸了摸他的脸颊,少年就这么在他的手心间笑了起来,就像是一只偷吃到了小鱼儿的馋猫。

——怎么这么傻啊。

他也笑。

 

 

 

 

 

006

“要去你家。”

“啊,就要去你家。”

 

 

 

 

 

007

一路上,少年反反复复都在问,在一起了吗,那我们是就这么在一起了吗,我不是在做梦吧,好开心啊。拿他没有办法,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答。

“在一起了。我们,是在一起了。”

听到答复他便更是开心,拽着他的手,一个劲儿的笑,一个劲儿的闹,仿佛是手里就此有了筹码无所畏惧。到了家,他让他去洗澡,少年耍赖说是要让他先洗,打开冰箱偷了一瓶酒,慢慢的吮。全圆佑的冰箱里放着的全都是德国黑啤,入口有些甜味,馋猫一口接着一口都不愿停。一连喝了三罐,竟是有些发晕,听见浴室的动静,便是马上把易拉罐藏在身后怕被他发现。好在,圆佑现在也有些不太自在。洗完澡等热气散去,他看向镜子里的那张脸,反复询问自己是否已经做好了开始恋爱的准备,是否确信不会让他受伤。

少年以为爱就是全部,而他不然,他只想安安稳稳度过平生,可偏偏就这么遇上了俊,就此兜兜转转,走不出去。思量间,他只说让他赶快去洗澡便是直接回了房间,没有抓住馋猫,文俊辉忙点头称是,吐了吐舌头,露出来的舌尖恰有如朱嫣般的色泽。

跟在他的身后进了房间,不知道该拿什么衣服当作睡衣,本想问他,却没想到一回头便看见他躺倒在床上,衣襟间露出大片的肌肤。月光啊,凭靠月光照耀,皮肤莹莹润润仿若羊脂,他便想到之前做过的那个梦。口干舌燥,手心也开始发热,汗意涔涔但远不及那天自己手下的皮肤,那般的滑腻,甚至还泛着热气,缓缓鼻息,好似都能闻到空气中荷尔蒙的气味。



未满十八不能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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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开他的身子,圆佑仰头亲了一下他的下巴,看他迷迷瞪瞪的甚是可爱,又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洗澡去吧,馋猫儿,欠的债总是要还的,等你成年了我们再继续。”

 

 

 

 

 

008

是啊,来日方长,又何必急于这一时。来日方长,彼此作伴,红日当头,美作嫁衣,迎来宾。

 

 

 

 

 

-完-

共1957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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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想写一个安静而又日常,节奏稍慢的故事,终于写完了,非常开心。有一份惺惺相惜的感情,无论友情或者爱情,大抵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了,这样的感情确实太美。

谢谢,你的,喜欢💕

爱你💘

诺丁山/佑灰〈五〉

年龄差设定

 

 

 

 

001

大梦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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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慌不择路,只能躲。

 

 

 

 

 

003

装病在家,没去上学。爸爸问他是不是在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少年只说是不太舒服想休息两天,抿嘴笑笑送他出门上班。回了房间,看见衣架上挂着的圆佑的毛衣。

那天他让自己睡了以后好像是熬了整整一夜。自己一觉醒来就看见了餐桌上摆的整整齐齐的泡菜和粥,圆佑正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得吃着早饭,看到自己便笑了起来,说这些都是他买的,也不知道合不合口味,丝毫没提昨天夜里的事。

粥放了有一会儿了,温度凉得刚好,温温热热的暖着胃。少年不禁偷看两眼,只见他的下巴上都是些新冒出来的胡茬,眼里满是血丝,外套上还剩着没散去的烟味。

“你晚上没有睡吗?”忍不住开了口,询问理所应当的没有得到答音,圆佑只笑。等吃完了饭,擦过了嘴,他才出声。

“吃好了吗?我送你回家吧。”

昨天的衣服都还没干,圆佑就让他先把自己的毛衣穿了回来,后来一直都没有见过面,衣服也就落在了他的家里,少年拽着毛衣有一下,没一下的蹭。

莫名关了暖气,穿上了他的毛衣,拖着被子来到客厅拉上窗帘。没开灯,他赤脚坐在地上,再看一次《霸王别姬》。

他见,他看,他瞧,赤脚踏在瓷砖上觉得冷,便踩上棉被作垫。裹紧被子,他仿佛就成了夜间对戏时蝶衣脸上的那一串泪,成了他痴缠师兄时的那一句话,说要一起唱一生的戏,少一个时辰都不行。

他知道的,其实,少年知道自己有些奇怪,一直都和大家格格不入,身边几乎没有什么同龄男孩子喜欢这种电影。他还记得,当朋友知道自己看《霸王别姬》时的表情,惊讶,不解,嫌恶,一时都有。用力装作淡然也好,不再谈起也是,少年渐渐不再喜欢和他人接触,不再交心,就这样生活在自己所构建的世界里,他觉得很好。

——就和全圆佑一样。

电影里的蝶衣是这戏台上的角儿,他爱霸王和虞姬的故事,是想藏进这一生一世的绝话中求一份安稳。而文俊辉,他自己,他想和全圆佑在一起。

难道就不怕了吗?

怎么可能啊,他怕,他怕得要死,父母从来就不是什么前卫的人。他怕曝光以后父亲的打骂,怕母亲日日夜夜以泪洗面,怕同学们对自己嗤之以鼻,怕他们说自己是社会的毒瘤。怕他们,怕他们霸凌自己。这个社会对于“不同”永远都没有那么大的宽容。

可他怕啊,他更怕就这么和圆佑分开即便他们还没有在一起,怕再也看不见他,听不见他叫自己的姓名。

幼稚吗?也许吧。权衡再三也不够,感性早已占了心房出不去,理智毫无章法,溃不成军。但他的世界也就这么小,放学回家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想和圆佑在一起,想跟他说说话,想和他抱在一起取暖,想跟他做所有恋人会做的事情,想亲吻他脸颊。

少年啊,单单十九,横冲直撞,毫无惧怕,是那绽放前一秒的烟花,蓄着力,只等着一触即发。

——那就这么定了啊。

 

 

 

 

 

004

隔天去上学的路上,他提着圆佑的毛衣,还在想要怎么去见他,要怎么才能开口跟他说这些话。就这么贸贸然出现在店里,会不会不太好?毕竟自己从那天以后就再也没去找过他,他会不会生气了?会不会,已经和那人在一起了?想着想着,提着袋子的手便是捏的越来越紧,用作提手的浆绳怕是就要这么熔了过去。先是怕自己心里的那点儿龌龊想法,再是怕他。

“文俊辉,你身体好点了吗?”

他来的很早,进了教室,空无一人,随手把书包挂在椅背上趴在桌上补眠。教室空得静悄悄的,没有声音,少年一时心乱如麻,不知道要怎么去见他,也不知道究竟是想让这一天过得快些还是慢,时间就这么慢慢的磨。听见有人叫他,抬起头,原来是上次一起踢球的男孩子,“你身体好点了吗,要是好点了,今天中午我们再一起踢球啊。”

“可以啊,”少年说。

另一个男生也加入到了对话中来,“你球真的踢的很好哎,以后经常一起啊,看以后3班那群小子还敢不敢笑我们。”

“说白了以前还不都怪你踢的太烂了。”

“说什么呢你,也不看你自己踢成什么样,上次能赢还不都靠的是文俊辉。”

两个人打打闹闹的,就这么在面前吵了起来,他听见自己的名字也不知该不该接话,犹犹豫豫的,还好有人新开了话题,问他是不是天天都能吃上火锅,好羡慕。

“这太夸张了,”他笑,“一般冬天的时候吃的比较多。其实只要有火锅底料,做起来很简单的。”

年龄相仿,聊上几句,很快就都熟络了起来。有人问他一般放学以后都会去哪儿,少年突然想到是不是可以和他们一起去见圆佑,有人陪的话,是不是会更有勇气。

——“有家旧书店,放学以后,要一起去吗?”

 

 

 

 

 

005

“终于做了这个决定 别人怎么说我不理 只要你也一样的肯定”

“我的心一直温习说服自己 最怕你突然说要放弃”

 

 

 

 

 

006

又焦又急又虑又愁,终于熬过这一天,带着同学们到了店门口,深吸一口气才敢推门。少年在玄关探头,却没看到全圆佑。

“哇,真厉害啊,这《沈青传》的版本也太老了,该不会是初印版吧。”“这里还卖游戏杂志的啊,我买一本好了。”

其他人跟在身后叽叽喳喳的很快就把整个空间填满,店里却始终没有圆佑的影子,他四处张看,突然发现后门开着并没有关,往外望,原来他正在旧车棚里讲着电话,神情暴躁,叼着烟。

——是,和那个人吗?

 

 

 

 

 

007

挂了电话,他等手里的烟抽完了才往店里走。一家旧书店,平日里也没什么客人,不关门,也不用担心。周歧这几天阴魂不散的不断打来,不过好在是再也不敢凭空出现在他面前,这次大概也是他们最后一次联系了吧,他把话说得这么绝,但凡是还有点脸面的人也都不会再找来了。

最后几口抽得有些急,就像是纱布磨过喉头,被呛得猛咳几下,却突然看见了站在后门等着自己的文俊辉。他还以为上次把他吓到了,这会儿看到他,欣喜间,熙熙攘攘,却又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说话声,“你朋友?”一时间,就连问候都忘了说。

“啊,是,是啊…”

——看他磕磕巴巴的样子,反倒是又被吓到了。

少年本思量着要说些什么当作开场白,没想到他三两步就走到了自己面前先开了口,本能的一愣,还来不及作何反应,来人就直接越过了自己去整理书架,还轻笑了两下,“怪不得这么久没来啊,原来是交到朋友了。”

不,不是这样的啊,他看着圆佑的背影,想要辩解,却说不出话。

两个人交交错错,少年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恰好就被同学围住,等他闲下来了圆佑却又在说些什么,身边总是有人。一直等到结账的时候,少年也都没有找到机会开口,装着他衣服的纸袋就在自己的手里捏得越来越紧,怕是递出去的时候都已经全都揉皱了。但是,今天真的还能递得出去吗?少年看见他笑,就对着自己的一个同学,还对他说以后可以常来。

常来?为什么要常来?他们只是陪着自己来见他的啊,为什么不肯跟自己讲话,反倒是对着别人笑的那么开心?心尖啊,仿佛是被人用绳子系起,紧得让人呼吸不畅,发涩发痒。

“不可以的,”他突然说。

有人注意到了吗?声音小得微乎其微,除了全圆佑没人听到。他看着少年生着闷气,头越来越低,拽着袋子不再讲话,不知为何心情却突然就这么好了起来。

“下次来的时候可以打九折哦。”

——他又听见全圆佑说。

他的尾音甚至还微微扬起,难道是在哼着什么民间小调吗,为什么这么开心,自己从来没听过他这么爽朗的声音。

“不可以的。”少年又大声说了一遍。这次,大家都听到了,正在结账的同学给钱的手作势一顿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呆呆地看着他。文俊辉面无表情,也不解释,低声道,“买好了吗?买好了的话,你们就都先走吧。”

“啊,啊,好,好的。”

他目送同学们从店里离开,转过身来直接撞见圆佑伏身手肘撑在柜台上,一脸玩味的看着自己,“不可以的哦,”他说。

“你这样会交不到朋友的。”

“没有关系。”

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看见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文俊辉就觉得委屈,就连喊出来的这句话都带上了哭腔,一瞬间,鼻子都红了,他轻轻吸了一下,正视着他,“圆佑,你为什么要这样呢?”

“你每次都让我叫你哥,让我跟你保持距离,这不可以,那也不可以,但是你为什么跟别人都不这样呢?”

“你在说什么啊?”他不解,“他们不都是你的朋友吗?”

“不是不是不是,都不是。”少年哭着嚷,眼泪不受人控制的就这么冒了出来,怕全圆佑又把自己当成小孩儿,他红着脸用手去抹,“不是什么朋友,根本不是朋友,我带他们过来只是为了给我自己壮个胆而已。为什么,为什么你对着他们笑,却看都不看我?我又做错什么了呢?”

是有多委屈啊,啜啜泣泣,话都在抖。是这春天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仿佛霓虹在水里碎成了一片。为什么,有什么要你壮胆的呢?避重就轻,他不敢问,只说是客人,要有待客之道,营业不可能臭着张脸。少年显然并不买账,哽着泪。

“是客人就可以了吗?如果是客人的话你就不会跟我保持距离了吗?那我买,我都买。”他急急忙忙的转着脑袋,去找那些杂志,“是那一本吗?他们刚才买的是那一本吗?我买,那一沓我都买了。这个,这个,这个,我都要了。”

“你到底在胡闹些什么?”

他见他挺直了身子,微皱眉头,心便沉得更紧,心里更急,“我闹?我没有闹啊,我就是想让你像对别人一样对我啊。明明跟我认识的比较久,为什么,为什么你对我还没有对他们那样好?”

——好?什么时候对你不好了?

全圆佑想说些什么终是放弃,空了一个音节,一口气。是真的,为什么呢?为什么要和俊保持距离,为什么对他不同,能给出一个答案吗?他做不到。眼前的少年啊,多像是那夜淋过了雨的他,眼神湿漉漉的问自己要不要喝姜汤,不敢,再看第二眼。

慌了,他是真的慌了。雾里看花固然美,却不甚清晰,风一吹,雾一散,美得真切,他却不敢看。

“你是不是跟那个人在一起了?”少年突然发问,“那个人上次还亲你了,我都看到了,你是不是又跟他在一起了?”

是踢到了铁板,他瞪大了眼睛看他,面色变得铁青。少年也怕,但犟着不肯低头,死死盯着要寻一个答案。

——“这事跟你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怎么就没有关系了呢?”他哭着喊,“我喜欢你啊,我想跟你在一起,那这样有关系了吗?!”

手抖得被他紧紧握成了拳头,下嘴唇咬的血红。全圆佑并没有接话,好丢人哪,好想,多想落荒而逃。脑子里的想法千奇百怪,让人羞愧,少年却像是生了根,立在原地一动不动,满脸涨的通红,直拗也又倔强。

他看着他两秒,看着他脸上的那两行清泪,突然,就笑了,也不讲话,沉默着递给他纸巾,少年不接,他便直接帮他擦掉了眼泪。这辈子这么温柔都是头一遭,一下又一下的点着泪珠,怕他躲。

“你啊,你是想让我怎么办呢,”他说,“如果你成年了我还能说让你去陪我喝杯酒,可你偏偏才十九岁,是想让我怎么办呢。”

“要喝酒就去喝啊,”少年堵着一口气,“我看着你不喝不就好了。”

他又笑,丢了手里的纸巾,忘了看他,“好啊,那走吧。”

 

 

 

 

 

008

——少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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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回就完结了

还是那句话 谢谢喜欢💕


诺丁山/佑灰〈四〉

年龄差设定

 

 

 

 

 

少年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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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更新希望也能喜欢💕

一直发不上来我也就只能发链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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